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時間,李計渾身汗如雨下,坐在一旁扇風,他的肚子已經開始餓了。
正好到了午飯放飯時間,李計立刻興沖沖跟著大家去打飯。
本想著若是有粥棚的濃米粥,再配點咸菜就不錯,沒想到到了露天食堂,李計看著大鍋里熱騰騰的肉沫蔥花斬蛋,香飄飄的白米飯,還有小白菜配酸豆角,整個人都驚呆了。
水泥廠竟然吃的這么好有肉沫,還有蛋
他捧著一個大碗坐在一邊,埋頭就開始狼吞虎咽扒飯,鮮香的雞蛋與碎肉沫混在一起,用油爆炒過,佐著白米飯一起吃,那滋味,噴香
露天食堂幾乎沒什么人說話,大家熬了半天力氣,都餓了,耳邊全是大口吃飯的咀嚼聲,那蔓延的香味,光是聞著就有種幸福感。
李計想起在寧州李家時,偶爾老爺會賞些肉給他們這些下人吃,但多是殘羹剩菜,大多數時候,逢年過節才能飽吃一頓好的,更別提那些一年勞作到頭,也不過饑飽半參的農人。
“這里是天天都有這樣的伙食嗎”李計偷偷問旁邊的工人。
“也不是。”工人舒服的拍拍肚子,道“這里稱七天為一個周,每周有兩頓帶葷,其他時間有大白饅頭。”
“干六天活,能歇上一天,不過如果不休息,那天能多領一半工錢,大家大部分都是每天干活的。”
李計哦了一聲“可是那么大的鐵錘,干一天,不累嗎”
那工人奇怪的看著他“難道下地干農活不累再說了,那也得你家有田才行,咱們這些人,除了一身力氣,還能干啥”
“我是從寧州來的,以前在碼頭做挑工,比這累多了。干一天活才能賺頓飯錢。活少的時候還吃不飽。”
“這里包飯,量還足,廠里從不拖欠工錢,日結少拿點,月結拿多點。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愿意進來干呢。”
那工人懶洋洋的剔牙,樂呵呵道“我還是第一次每天吃這么飽過,到了月底發工錢,能給家里補貼一下家用,每個月還能給媳婦吃上一頓肉食呢。”
李計頓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在李家雖是下人,但一直以來自問日子過得還滋潤,至少不愁衣食,出門在外,誰見了他不看在李家面上,點個頭陪個笑。
李老爺派他過來,希望他能帶一些好忽悠的流民回去給李家當佃農。
他原本并不覺得有什么困難的,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流民比草芥都不如,給口飯就能跟著走。
這么多流民,就算皇帝天天施粥賑濟,能養多長時間
到最后,還不是派兵驅散的下場,歷朝歷代,哪次不是這樣
直到現在,李計才突然發現,一個水泥廠賣力氣的小工,本應該屬于操持“賤業”那類泥腿子,怎么著跟自己也不算同一個層次的人。
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日子過得比他還好。
想起城門外那么多招工的小攤,就算待遇不如水泥廠,只怕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李計嘴里的飯菜瞬間不香了。
過了一會,他又看見了那群技術學院的學子,和那位讀書人打扮的方老師,身后帶著一大群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