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莫清了清嗓子,道“我們送來的搖臂收割機還只是處在試用階段,今年秋收主要還是依賴大家手動收割。”
他想起自己一路從京城過來時,城外那一個個豎起的帳篷,打起的臨時招工木棚,排著長長隊伍的流民。
“另外,大家或許聽說了,現在京州四處都在招工的事,將來若是農閑時,大家還想額外多賺點銀兩補貼家用,可以去外面做工。”
不少農人們立刻動了心思“做什么工啊我們也能做嗎只出力氣可以嗎”
李長莫笑了笑“涇河鎮官府都貼出招工告示了,大家可以去看。”
他雖是收割機械的推廣人,只是出于單純想為底層農人帶來方便,改善生活的目的。
順便有點小心思,希望像穆棱那樣把“社會實踐任務”干得漂亮,自己也能“簡在帝心”,得到圣上青眼。
但李長莫直到現在依然還不甚明了,將來這樣的機械,會給整個大啟帝國的農業生產,甚至手工業,商業,礦業帶來多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長莫一行學子,在涇河皇莊呆了三天時間,老李頭不愧是田地里的行家,又有力氣,能吃苦,才三天就上了手,把機械操作得有模有樣。
幾個人跟他換著來,不到一天就能輕松收割至少五六十畝地,在下雨之前將這大片農田全部收完,完全不在話下。
李長莫樂得輕松,很快踏上了回京的路。
沒想到他才離開短短幾天,京城外龐大的流民隊伍又發生了巨變。
李長莫不像穆棱那樣是寒門,他家中殷實,出門用得起馬車,不料馬車才到京城門口,就被熙攘的人潮,堵成了爬行的蝸牛。
城外已經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成排成排的臨時帳篷和木棚拔地而起。
粥棚,茶水棚挨在一起,門口用長長的簡易木柵欄,架成曲折回型的分隔欄,大量的流民在其中井然有序的流動排隊領粥。
另外一側,則是一大堆招工棚,每個工棚上用木板寫著碩大的字,還有人專門拿著喇叭吆喝“建筑工程局招收工匠、木匠啦日結三錢,包一頓飯,有經驗者優先”
他隔壁則是水泥廠的招工棚,兩人跟打擂臺似的“新開設的水泥廠招工,月結一百錢,月底額外給一俸米不需要有經驗,有力氣會干活就行”
眼看著聽到吆喝的流民都開始往水泥廠跑,招工匠的人急了“我們每月也給一俸米”
第三個招工棚,門面看起來頗為講究,連搭建的木頭都刷了紅漆,牌匾龍飛鳳舞的大字顯得格外氣派“京城皇字號印刷廠”、“京城皇字號造紙坊”。
斗大兩個“皇”字,一下就吸引了大量百姓的視線。
招人的小哥仰著下巴,舉著喇叭懶洋洋道“咱們皇字造紙坊和印刷廠,月結一百一十文,不光有一俸米,每天還有大白饅頭。”
看著人群又跑了,其他兩個招工棚聽了,同時急眼“你這人怎么這樣不厚道有你這樣搶人的嗎”
印刷廠的小哥得意地嘿嘿一笑“咱老板說了,請工待遇得給夠,大家有了盼頭,干活才賣力,廠子不愁不賺錢。”
外頭的百姓一陣哄笑,爭先恐后擠著報名。
李長莫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忍不住會心一笑,望著不遠處那座恢弘古老的城墻,他恍惚間想起,自燕然南下這些年,還是頭一次看見,京城如此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繁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