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
被欺辱,就要更狠的反擊回去,一舉將敵人打垮,被敵視,就要叫敢與他作對之人痛哭流涕,跪在他腳邊哀求寬恕。
蕭青冥緩緩走到窗前,庭院遠處的桂花樹下,懷王蕭青宇被太陽曬得眼前發昏,口干舌燥,嘴唇起了一大片干枯的皮,對書盛送去的解暑湯只是搖了搖頭,不發一言。
見到兄長的身影,懷王眼前一亮,勉強打起精神,跪得更直了些,可憐巴巴地望著對方,膝蓋忍不住往前挪了一點距離。
蕭青冥注視他半晌,無聲一嘆“讓他進來吧。”
懷王小心翼翼踏入文華殿時,膝蓋還在酸澀作痛,他強忍著再次跪下行禮“臣弟給皇兄問安。”
他伏跪在地,深深將額頭碰觸大理石地面“臣弟知錯,險些害了皇兄,皇兄如何責罰,臣弟都愿意,只求皇兄不要舍棄我”
“起來吧。你的膝蓋不要了嗎”蕭青冥皺眉按了按額角,“你跪在外面求見朕,就是為了要請罰”
懷王點點頭,又搖搖頭“臣弟自知與母親一樣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兄原諒,只希望皇兄能給臣弟一個贖罪的機會,臣弟的心里也好過些”
“不怕皇兄笑話,過去臣弟心里日日寢食難安,現在反而平靜多了。”
久久沒有等到蕭青冥說話,懷王略略抬頭,謹小慎微地瞄了兄長一眼,像個忐忑不安的囚徒,隨時等待頭頂的閘刀落下。
蕭青冥俯視著他,冷淡道“懷王,你實在讓朕很失望。朕對你如此信任,而你卻一直瞞著朕這么重要的事。”
懷王像是被狠刺了一下,整個人一抖,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呼吸都變得絕望“皇兄,臣弟不是我真的沒有辦法”
故意晾了一下對方,蕭青冥板著臉孔,道“你既然有悔改之心,朕看在兄弟一場的情分上,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機會。”
懷王滿肚子委屈一下子卡了殼,跌落谷底的心情瞬間竄起來,眨眨眼,不敢置信地抬頭,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對方“真的嗎皇兄臣弟什么都愿意做”
蕭青冥心中輕哼,任何一個年富力強的打工仔,他怎么會輕易給人放長假
他想了想道“如今京城外匯聚了大量流民的事,你可知道”
懷王一愣“臣弟有所耳聞,皇兄是想讓臣弟去驅散他們嗎”
蕭青冥突然有些憐愛陳氏,但凡懷王不是這么傻白甜,她也不至于操碎了心最后竹籃打水。
“不,朕要你去安置這些流民,接納他們,組織秩序,供應水和食物,讓他們不要亂跑,也不要引起京城的騷亂。能做到嗎你要是做的不好,朕可是要問罪的。”
懷王恍然大悟,他的皇兄定然是要借此豎立仁厚明君的形象,他一拍胸膛“臣弟明白了”
八月十五的秋收季,整個京州都忙碌起來。
金黃的麥浪在田壟間起伏,涇河皇莊的莊農們圍在幾株高大的麥稈前,手指稍微搓弄一下,一顆顆飽滿的麥子便落在掌心。
一個莊農瞪大了眼睛“俺的娘誒,俺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大顆的麥子,而且穗還這么多”
另一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當初是誰說只要弄些糞肥就行了,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沒用。”
那莊農黝黑的臉色漲紅“胡說,那都是學院里的先生的主意,那當然是好主意。”
一農婦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誒,你們說,之前陛下在我們這說,到了年底會按收成,給咱們分紅,是真的假的”
莊農撓撓頭“皇莊管理會的人是這么說的,俺哪里知道反正現在每天食堂管飽,干活也有力氣,上個月還發了一吊錢呢,俺拿去給俺媳婦裁了件新衣,別提多高興了。”
一邊說著,幾人手上收割麥子的動作不停,一邊彎腰,一邊打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