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前確實有些家屬親眷,以臣的名義四處購置田產,巧取豪奪百姓的田地,于是錢云生就拿此事要挾臣,做了他們的同謀。”
“其實臣早就意識到陛下重振朝綱之心,與他們不過虛與委蛇,臣已經將家財散盡,田畝如數奉公,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蕭青冥忍住笑意,掃過其他跪在地上的文官們心如死灰的表情,心中大為暢快,連帶著看梅如海的臉,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他對梅如海的說辭不置可否,抬腳繞開文官們,徑自來到最初拿出萬民血書請命的百姓面前。
這些百姓早已慌了神,生怕皇帝連通他們一起抓起來,見蕭青冥過來,立刻跪在地上求饒。
蕭青冥看著這些被皇覺寺無良僧人洗了腦的愚昧農人,微微嘆了口氣,道“爾等皆是受妖僧所惑,今日種種,也不過為自身爭取權利,朕不會怪責你們。”
佃農們愣了愣,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蕭青冥想了想,揚聲道“諸位,從前稅政嚴苛,雜稅眾多,加之胥吏盤剝,這些都不是大家的過錯,而是朝廷之過。”
“皇覺寺身為國寺,享受諸多特權,非但沒有體恤信徒之心,反而利用宗教之名,行土地兼并,欺壓百姓之實,誘騙良家婦女,聚斂錢財,甚至勾結官吏,危害朝廷。”
“此間種種過錯,皇覺寺才是罪魁禍首。”
“從今往后,京州所有寺廟,重新恢復開國時期太丨祖皇帝規定的制度和規模,大型佛寺,僧人不得超過一百人,中等佛寺不得超過五十人,小型佛寺不得超過二十人。”
“整個京州的佛寺,全部加起來不得超過一百所,無論寺廟還是僧侶,都必須通過最嚴格的考核,持有官府特印的文書,每年定期核驗。”
“所有不合格的寺廟將盡數取締,僧侶必須還俗。”
“任何敢于頑抗者,皇覺寺就是他們將來的下場”
“官府將會嚴格限制佛寺的田產和占地,所有額外的田地,待重新丈量后,將依照地契,重新分還給百姓。”
蕭青冥輕輕抬起手“這八萬畝巧取豪奪而來的良田,都將還給它本來的主人。”
在場所有人,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前面說的關于佛寺如何管理,百姓聽不懂,也不在乎,反正有地方上香也就是了,管主持是誰呢
直到聽到分田兩個字,人群這才驟然沸騰。
八萬畝田啊這是多大一筆數目,朝廷竟然不趁機圈地,還要把田分給他們
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為了躲避稅收的百姓自主投獻的,但絕大部分都是寺廟同朝廷官員勾結,相互輸送利益,使用種種非法手段撅取的財富。
背后無數底層百姓因此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樁樁件件,已經不可能理得清楚了。
而現在,這些田地將重新回到廣大底層農人手中,如何不叫人歡欣鼓舞
與之相比,什么佛寺,什么清田,都不重要了。
人群中歡呼雀躍之聲逐漸高漲,山呼不絕于耳,幾乎驚得山間飛鳥盡出,百獸回避。
錢云生等文官們越發尷尬起來,再也沒有人理會他們,更不會為他們說一句話。
直到皇帝月白色繡金線的長靴來到他們面前,蕭青冥垂眼,笑意森然“聽聞,有人要辭官”
錢云生深吸一口氣,把頭埋下去,訕訕道“臣自知有罪,還請陛下準許臣一個體面。”
他充滿希冀地抬頭,小心翼翼瞅一眼皇帝,無論如何,他還是是世家重臣,是享有特權的士大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