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喝茶的華服公子擰起眉“怎么回事走個路也能摔倒一粒谷子都不許灑”
隨從點頭哈腰連聲道是,扭過頭上來就是一鞭子
粗長的馬鞭在老農后背劃下一道血痕,他吃痛地哀叫了一聲,卻也不敢反抗,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想找個笤帚將散落的稻谷掃成堆,可張望了半天也沒找到。
“我讓你麻利點”隨從不耐煩地又甩了兩鞭子,“不會用手嘛”
老農痛得冷汗直冒,瑟縮著跪在地上,趴下去,用粗糙的雙手一點一點攏起灑在地上的稻谷,再小心翼翼裝回袋子里。
“笨手笨腳的蠢貨,這么點事都做不好”
隨從揚起手中馬鞭,正要再抽,突然鞭尾像被什么東西死死攪住,緊跟著一股巨大的力道一扯一帶。
隨從“啊”的一聲驚叫,整個人居然順著馬鞭被拋起來,徑自摔向那幾個正在品茶的侯府公子哥,重重砸在他們腳邊,疼得在地上翻滾。
侯府公子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后退了好幾步才被手下扶住站穩,怒火中燒地指著秋朗的鼻子“不長眼的狗東西你是誰手下的官差知府還是縣令本世子的人你也敢打,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莊管呢趕緊給我把莊管叫來一群狗奴婢,一有事連影子都不見了”
“莊管”秋朗隨手搭在腰間長劍上,眼神冷冰冰掃向不遠處一個被五花大綁過來的太監,勾起嘴角,冷笑道“是這個人嗎”
侯府公子愕然,瞪圓了眼睛,“你、你竟敢這兒可是皇莊是皇上的地盤你敢抓宮里的太監”
秋朗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團爛泥,冷漠道“不止是他們,還有你們。”
不遠處搬運糧食的莊農們停下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些兇神惡煞的武夫,有的人害怕地直往里躲。
有的膽大的,反而靠近了些,看著抽鞭子的家伙摔在地上打滾,心里大呼痛快。
幾個華服公子這下反而氣笑了,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抓我們你腦子沒事吧”
隨從捂著摔痛的手臂從地上爬起來,色厲內荏地用馬鞭指著對方“我家公子是定遠侯府的世子你們這些武夫哪里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還不速速跪下向我們世子行禮”
跟隨秋朗而來的禁衛軍沒有亮旗號,身上穿著的軍裝還是原本禁軍的那套。
這處皇莊離京城有些遠,禁軍被皇帝大面積裁撤改編成皇家禁衛軍的事,還沒傳到這里來。
就算有所耳聞,這些自詡貴族的貴公子們,也不屑去關心一群低賤的武夫。
秋朗并沒有耐性同他們廢話,直接亮出手中皇家禁衛軍統領令牌,冰冷的眼神掃視全場“奉陛下口諭,一干人等,全部押解回京。”
侯府世子盯著那塊燙金的令牌,瞬間色變,仍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禁衛軍的士兵們嚴陣以待,將幾人團團圍住,上前就要捉拿。
侯府世子還不肯死心“我等都是定遠侯府的人,是勛戚我們犯了什么事你就算是皇上的人也不能狐假虎威,拿著雞毛當令箭”
秋朗接下腰間佩劍,用劍鞘輕輕點了點地面“這里是陛下的地盤,豈容碩鼠入倉偷竊”
被說成是碩鼠和盜賊的侯府世子,頓時臉色漲紅“我們是租借的,這么大的皇莊,那么多土地空著也是空著,其他人都可以,我們怎么不可以”
那些被捆起來的管事太監暗暗叫苦,皇莊說到底還是皇室私產,皇帝才是真正的主人,他們這些管事太監不過只是皇家的奴婢。
租借皇莊土地這種事,跟軍隊里吃空餉一樣是不能說的秘密,好處都是這些管事們,和他們身后的主子分潤了,一個字兒也沒落到皇帝的口袋,這種事哪里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