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總管太監支支吾吾“那是前些年有旱情,糧食歉收,再加上燕然大軍南下搶掠,所以”
蕭青冥冷笑一聲,手指點了點賬目上的“皇子田”一欄“朕都沒有立后和納妃,怎么所謂皇子田還有支出朕難道有流落在外的皇子朕怎不知”
內務總管太監趴在地上不敢吱聲,冷汗直冒,皇帝以往可是從來沒有查過皇莊的事,向來只管享受,要什么山珍海味、奇珍異寶,只管叫下人搜刮,哪里管怎么來的
昨日得知了皇帝要清查幾大皇莊,他嚇得魂都要飛了,消息傳到皇莊更是雞飛狗跳,連夜準備了基本稍微“正常”點的賬簿,沒想到皇帝還是發了這么大火。
見內務總管一問三不知,蕭青冥徹底失去了耐心“看來朕要親自去皇莊看看。”
內務總管慌忙道“那容奴婢讓下人們準備一翻,好迎接圣駕。”
“不。”蕭青冥從書桌后繞出來,“朕現在就要去,就去城外最近的那一處皇莊。”
近日無雨,空氣有些干燥,午后的陽光暖融,入目皆是一派鶯飛草長之景。
蕭青冥沒有乘坐御輦,只帶了秋朗和莫摧眉還有書盛,還有兩隊皇家禁衛軍,騎馬突擊視察京城附近的涇河皇莊。
小鸚鵡見主人要出去“玩兒”,死活非要趴在他肩頭要求出門遛鳥。
一行人一路在官道上馳騁,直到日頭徹底偏西,遠處依山傍水、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大片綠蔭莊園,終于映入眼簾。
同時納入視野的,還有不斷升騰的滾滾灰色濃煙,順著風向四處飄散。
“陛下,莊里好像走水了”書盛大驚。
莫摧眉等人瞬間變了臉色,就連秋朗都皺了皺眉。
越是怒不可遏時,蕭青冥面色卻越是平靜,他坐在高頭大馬上,仰頭看著夾雜著火光與余燼的濃煙,唇角一點點扯出一絲笑意。
那點笑意與腰間寒光四溢的天子劍交輝相應,他用力一夾馬腹,寒聲道“沖進去”
幾人立刻催馬跟上,身后的皇家禁衛軍馬蹄踐踏而過,揚起無數凌亂的草屑與塵煙。
蕭青冥在亂糟糟的救火聲中,踏入了涇河皇莊。
皇莊門口的幾個看守從未親眼見過皇帝,還以為這是皇城里哪個宗室家的小郡王小王爺,又過來打秋風了。
直到看見后方威風凜凜的兩隊皇家禁衛軍,看守們頓時嚇得手足無措,只能腿軟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蕭青冥把自己肩頭撲騰的小玄鳳彈了一指,道“去看看是哪里起的火,帶朕過去。”
“啾”小鸚鵡平日在皇宮呆在蕭青冥附近時,經常說話,一到外面人多的地方,又裝回了“小鳥”。
蕭青冥此行純粹的臨時起意,事先沒有告知任何人,沒想到還是有人為了躲避清查皇莊的事狗急跳墻。
失火之處,正是囤放糧食的糧倉,不過幸虧他們來得及時,只燒了一小半,大部分都在皇帝親臨的威勢壓迫下,眾人爭先恐后救火,才被搶救了下來。
涇河皇莊的莊管哪里能想到皇帝會突然現身,被侍衛拎過來的時候,大張著嘴,臉色煞白的好半天回不過神。
這時火勢已經完全被撲滅了,管事的指揮著一大群仆役在搬水和清理,地上到處都是飄揚的余燼,灰蒙蒙的煙嗆得人直咳嗽。
“奴婢不知圣駕駕臨,有失遠迎,陛下恕罪。”莊管翹著屁股,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皇莊的莊管往往都是由宮中管事太監擔任,名義上隸屬于內務府,但由于往年昏君不管事,這里頭不知道被摻了多少沙子。
他眼前走近一雙繡著金線的黑色長靴,青年皇帝低沉的聲音,自頭頂輕描淡寫壓迫下來“恕罪在你的管轄范圍內,發生這么大的事,不知你有幾條命,夠朕饒恕的”
莊管跪趴了一會兒,慢慢緩過神來,也不敢抬頭,一邊涕淚橫流,一邊嗚咽著道“回陛下,奴婢實在是冤枉啊在這涇河皇莊兢兢業業多年,日日不曾懈怠”
“這次走水都是因為糧倉的看守失職,他畏罪還想趁亂逃走,被奴婢派人捉回來了。”
不消片刻,就有人將糧倉看守五花大綁帶到蕭青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