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并非沒有土地,然而如果安全得不到保障,誰愿意去墾荒呢
錢云生見皇帝久久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問“陛下是想重新清查人口,丈量土地嗎這恐怕”
“恐怕什么”
蕭青冥轉過身,眼神說不上是冷厲或者慍怒,只是直勾勾盯著人,叫人心里發毛。
喻行舟慢條斯理地道“錢尚書的意思是,除了京州以外,朝廷對其他州的掌控力一年不如一年,清丈土地主要靠地方官員上報,但可能存在虛報少報,或者為貪功多報,又將需要交稅的地攤派在貧苦農戶頭上。”
他看著蕭青冥沉思的眼睛,輕嘆道“田畝和人口自然需要清查和重新丈量,怕的是,清查變成一場對底層農戶的災難。”
蕭青冥“老師說的,朕都明白。其他的州,可以暫時先不管,朕的打算,只在京州一地進行。”
他微微頓了頓,想起自己被某些膽大妄為的家伙“租借”的皇莊,忍不住冷笑一聲“先從皇室的皇莊開始清查。”
喻行舟并不意外,點點頭“陛下的皇莊,自然想怎么查都可以,但是京州卻是各大官僚和世家的聚集地,大家族可不少,由于戰亂,還有土地大量拋荒,歸屬不明。”
“這件事可是個燙手山芋,陛下準備派什么人去主持此事呢”
蕭青冥看著他,眨眨眼,拉長了語調道“這個么,老師知道朕登基才五年,對下面的事情,一無所知,手里頭又沒什么堪用的人才,不如”
喻行舟挑了挑眉,眼神微妙,與之對視。
果不其然,蕭青冥朝他微微一笑,笑容十分和善“老師在朝野威望甚隆,又沉穩持重,不如,清丈京州田畝一事,就讓老師來主持吧。”
其他幾個尚書眉頭齊齊一跳,都忍不住看向喻行舟。
后者沉默片刻,慢慢勾起嘴角“陛下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給臣,不知是信任臣,還是在考驗臣呢”
蕭青冥一點點走近他,直到距離近得能看清每一根顫動的眼睫。
年輕的帝王嗓音低沉優雅,帶著一點試探和玩味“你說呢,朕的老師”
完全被屬于對方的氣息所籠罩,喻行舟半步未退,迎著他銳利的視線,微笑道“陛下還記得曾答應過臣,要對臣的功勞有所賞賜嗎”
蕭青冥抿了抿嘴,這廝居然還記得是有多在意
喻行舟眼尾淺淺勾起一線輕笑的弧度“臣提一個要求,不過分吧”
蕭青冥只好點頭“老師請說。”
“陛下一直喚臣老師,可是卻從來沒有聽臣講過課,不如請陛下重啟經筵,由臣為陛下授課,一盡臣身為帝師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