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次子不知怎么惹怒了陳太后,被太后當著皇帝和宗室的面,怒斥責打,甚至削去了郡王爵位,還要下獄問罪。
幸而皇帝仁慈,顧念親眷情分,不斷向太后求情,才勉強保住了他一條命,最后被打了一百板子,抄了家關在牢里,不允許外人探視。
這個突兀的消息一下子把京城的貴人們都驚動了,許多人慌忙奔走打探情況。
但當日在寧德宮,太后為了避免丟人,把宮人都支得遠遠的,在場的幾位年長宗室也守口如瓶,更不可能有人傻得去問皇帝或者攝政。
當日到底發生了什么,外人始終不得要領,只大約知道與太后的外甥陳玉安,以及蜀王拖欠稅款一事有關。
至于陳玉安,在詔獄里被莫摧眉親自“照顧”了一段時日后,被皇帝下旨發配至寧州,三年內不得歸鄉,這才灰溜溜地放出來。
出詔獄大門那日,陳玉安已是蓬頭垢面、形銷骨立,他那班子狐朋狗友和昔日仰仗他的親兵,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兩個官差給他上了枷,要帶他去發配地復命。
他呆呆望著外面的日頭,想起自己好端端一個世家子弟,半個皇親國戚,放著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不過,竟然淪落到今天這幅境地,簡直欲哭無淚。
他怎么都想不通,皇帝怎么就變得這么心黑手辣了如果能回到過去,他恨不得把當初腦子進水的自己給掐死。
就在陳玉安出獄那天,被削了爵位貶為庶人的蜀王次子,被兩個紅衣衛押著,正好來到詔獄門口。
空氣突然安靜,兩人四目相望,默默無語,唯有淚兩行。
陳玉安看著昔日風度翩翩、志得意滿的前安延郡王,如今竟然比自己更加落魄,這昭獄大門一進去,再出來就不知猴年馬月了。
這么一對比,自己仿佛還算幸運的那個,畢竟他只是流放而已,好歹不用蹲大牢,繼續受那個笑面狐貍的折磨。
他目送安延一步三回頭的身影,被詔獄黑黢黢的大門吞沒,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紫極宮,御書房。
收到蜀州快馬傳來的消息,已是七八日之后。
蕭青冥坐在書桌后,面前攤開著一份長達七八千字的請罪折子,還是蜀王親筆寫的。
同時帶來的,還有蜀州拖欠了朝廷三年的糧稅,已經在押送京城路上的消息。
折子言辭懇切,聲情并茂地描述了蜀州百姓如何的不容易,蜀王治理蜀州是如何的辛苦,以至于倏忽了次子的教育問題,致使這個逆子張揚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對太后犯下大不敬之罪。
多虧陛下仁慈,肯開口向太后求情,赦免其死罪,蜀王深表歉意和感激。
他連夜當掉了妻子陪嫁的首飾,和自己摳摳索索多年攢下的一點小金庫,還四處舉債借錢,才湊足了拖欠的稅款,就差沒當掉他的褲衩子。
還賭咒發誓向陛下表達他對君主和朝廷的忠誠,絕對沒有絲毫非分之想云云。
言語之優美,感情之充沛,蕭青冥讀來簡直都要感動得落淚尤其是看到合計的糧稅金額時。
蕭青冥眉眼含笑,握著朱筆,一邊以同樣深情肺腑的口吻批閱回復,一邊挑眉望向對面的皇家禁衛軍副統領張束止。
“蜀州和邊關的兵馬可有異動傳來”
張束止肅容道“陛下料事如神,探子來報,日前蜀王以剿除邊患為名集結兵馬,同時,西南的羌奴國也同時頻頻滋擾雍州邊境,大有要進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