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金紅色的晚霞映照著皇宮禁苑的紅墻綠瓦,沁透著一層瑰麗的顏色。
處理完皇家禁衛軍的事,蕭青冥一行人剛剛回宮,寧德宮的宮女便匆匆尋來,口稱太后召見。
蕭青冥腳步一頓,漫不經心與身旁的喻行舟對視一眼,略笑了笑“太后看來是真的很心疼這位本家的親外甥呢。”
喻行舟見他羽睫撲朔,一雙深黑的眼瞳閃了閃,忍不住笑道“陛下仿佛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蕭青冥環臂,兩只手揣在寬大的袖口里,有些懶散地拖長了語調“老師怎能這般揣測朕呢”
他轉頭向等在一旁的宮女道“既然母后召見,朕就順便去請個安吧。”
宮女太監們都知道皇帝是個路盲,習以為常地走在前面帶路。
喻行舟的目光追逐蕭青冥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他在原地靜立片刻,忽然抬腿往寧德宮方向去了。
身邊的小太監嚇了一跳“攝政大人那不是出宮的方向太后沒有召見您,天快黑了,您不能隨意在宮中亂走啊”
“攝政大人”
寧德宮。
宮中陳設一如既往高雅奢華,紫檀木矮桌上擺著一只自淮州而來的牡丹琉璃瓶,瓶內插著一束新鮮的狐尾百合。
陳太后倚坐在軟榻上,臉上妝容精致秀媚,此刻的神情卻是極為不悅,兩條柳葉眉眉尾斜斜挑起,唇線抿緊,以一種興師問罪的態度,俯視躬身請安的蕭青冥。
她的下首,坐著好幾個年長的宗室,恰恰沒有瑾親王,打定了主意用長輩的身份壓制皇帝的氣焰。
懷王蕭青宇這時侍立在太后身邊奉茶,他一臉為難地看看陳太后,又忍不住瞟到皇兄身上,頻頻給他使眼色。
其他伺候的宮女們不敢多言,上了茶都紛紛離開。
見太后遲遲沒有叫他起身,蕭青冥也沒有乖乖呆在地上。
他一抖龍袍衣擺,輕飄飄自顧自起身,順便坐在了一旁的檀木椅上,隨手端起白瓷茶盞,嗅了嗅碧螺春淡淡的清香。
陳太后眼角狠狠跳動了一下,就是眼前的皇帝渾不把她眼里的態度,最是氣人。
陳太后從鼻子里呼出一聲輕哼“皇帝真是做得越來越威風了,籠絡了一幫子武夫,哀家的親外甥竟也敢隨意打殺”
“你眼里,是越來越沒有哀家這個母后了”
蕭青冥張了張嘴正要反駁,沒想到陳太后竟然嚶嚶哭了起來,手里一方絲帕連連抹眼淚。
“哀家多年寡居深宮,皇帝整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是忙著想法子整治自己的叔伯長輩,就是成天在武人堆里廝混。”
“哀家跟前除了青宇,就只有玉安一個能盡孝膝前的。皇帝平日里不怎么來看望哀家也就罷了,怎么連這一個孩子,也要從哀家身邊奪走呢”
見到陳太后情緒激動,幾個宗室長輩也紛紛開始安慰,紛紛拿責備的眼神看向皇帝。
“陛下看看,都把太后逼到什么地步了”
“陛下還不肯讓步嗎”
蕭青冥面無表情,心中冷笑,沒想到他這位“母后”學習能力竟不差,把他上次的表演都學去了。
哭慘誰不會可惜今日太后聰明得沒有叫上瑾親王,沒人給他幫腔
“太后此言差矣”寧德殿外突然傳來一道沉穩溫潤的嗓音。
眾人下意識轉頭,蕭青冥詫異的視線中,一身棗紅色的官服的喻行舟緩步踏入殿中,他面如一如既往的俊美儒雅,修長的身段被一條玄色綢緞腰帶于腰間收窄。
他渾身上下無一多余雜色修飾,每一縷發絲都妥帖地垂在肩頭,唯有一條簡單的流蘇玉飾隨著他的步履輕輕搖曳,流轉著一點柔和的光芒,顯出幾分端莊又恣意的味道。
喻行舟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