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面色不虞地坐到右側長桌,自動與左側分開來,兩邊人仿佛相互都看不順眼,各自吃各自的,中間的空地甚至無人經過,涇渭分明。
伙夫接過陸知的碗,看著他一愣,又像那個小兵一樣隱晦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給他盛了一碗粥,整個過程都沒有一句話。
有人從陸知面前經過,默默避開他,熱鬧的左側長桌有說有笑,但沒有他的位置。
陸知在右側桌子坐下,環顧四周,整條長桌都是自俘虜營出身的幽州兵。
他們吃飯很安靜,只偶爾低聲說幾句話。
一排空地,兩排長桌,像是有一堵無形的墻將他們隔絕開一樣,一邊熱熱鬧鬧,一邊冷冷清清,雙方沒有再發生任何沖突,也沒有說話。
只有沉默和別有意味的眼神,如芒在背。
這樣的壓抑叫人窒息,甚至比激烈的爭執和打架更不痛快。
陸知確認,在他不在的時候,一定是發生了什么。
“這不是陸指揮使嗎怎么在這里吃飯”
陸知回頭,一個瘦削的男子領著幾個親兵過來,跟他打了聲招呼。
陸知淡淡點頭“哦,陳指揮使。”
他知道這人是太后的外甥,禁軍里沒人敢得罪他。
陳玉安仿佛只是路過,并未與他多說什么,只是跟他身旁的親兵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甚至都帶著同一種笑容。
那是混雜著嘲諷、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憐憫的笑。
也不知為何,明明沒人說話,長桌上的幽州兵卻像是都讀懂了。
他們沉默著,隱忍著,把腦袋埋下去扒飯,甚至有人在默默乞求對方不要再看了。
陸知眉宇間籠罩著一片陰影,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擱在桌上的手卻一點點抓握成拳。
身上某處皮膚仿佛突然變得滾燙,羞辱和無言的憤怒開始灼燒他的神經。
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
陳玉安依然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別有意味地笑了笑,領著他的親兵轉身要走。
“砰”的一聲悶響,陸知猛地一拍桌子,突兀站起來。
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陳玉安先是皺了皺眉,繼而又舒展開,笑了笑“怎么了陸指揮使朝著自己的同袍逞勇斗狠,不太好吧,還是說你們幽州來的,都這樣”
陸知陰沉的視線緊緊盯著他,一言不發,只是慢慢解開腰帶。
他捏住軍裝衣擺的一角,猛地扯開來,露出右側肌理分明的腹肌,以及一段精韌有力的腰線。
長桌上的幽州兵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其他人或震驚、或鄙夷的視線,盡數落在他腰間。
那里有一塊十分刺眼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