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束止小心翼翼道“或許,從前陛下有難言之隱有傳言陛下登基前曾遭落水之禍。”
“你說他以前種種都是裝出來的”喻行舟搖頭,“不可能。”
“末將聽聞民間有種癔癥,遭受到某種極大的刺激時會性格大變,據聞當時童順伙同探花,欲給陛下下毒,挾天子以令諸侯,會不會”
喻行舟“太醫早就給陛下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
張束止疑惑道“那就奇怪了。不過,雖然那童順被陛下誅殺,可是探花好像還被關著,此人口蜜腹劍,實不該留著。”
喻行舟批閱文書的手頓了頓,眼角挑起一尾譏誚之色“我們這位陛下,素來憐香惜玉,疼愛美人,就算沒有他,也還有”
講到一半,他卻住了口,文書留下一團暈開的墨,被他隨手合上,丟到一旁去了。
戰事迫在眉睫,燕然軍在厲兵秣馬,趕制攻城器械,那廂,京城內防務也沒閑著。
在蕭青冥的授意下,這出滴血喂母的戲碼很快傳遍皇宮,又經過宮女太監們的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傳到宮外。
什么太后每日只有三張大蔥蘸餅度日、皇帝穿著打補丁的龍袍上朝等等奇怪的謠言滿天飛。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與百姓將士們共甘苦的決心。
不久后,瑾親王代表宗室籌措到二十萬兩銀子,比原本還多出一倍。
幾部尚書和朝廷重臣帶頭捐獻國難金,內廠提督高調帶來皇帝親書的國之棟梁牌匾,大張旗鼓表彰,吹鑼打鼓,好不熱鬧。
其中最神秘,也最吸引眾人矚目的,還是書盛親自捧著的一方盒子,據說里面盛放的乃是真龍天子的血丸,甫以眾多名貴藥物凝練而成,全天下就僅有幾粒。
坊間傳聞,煉制此丸的配方是昔年始皇帝求長生不老仙方,服下此丸延壽五十年不在話下,還有人說,此丸可保死后投生至帝王家。
人的想象力和對長生富貴的向往是無窮盡的,在敵軍圍城、糧價飛漲的當下,一顆“真龍血丸”在黑市上竟然被富豪炒到上萬兩黃金。
至于是誰將它們流到黑市上的,錢又流向了誰的口袋,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皇宮里的蕭青冥并不在乎這些坊間傳聞,他只在乎能收到多少真金白銀和糧食。
紫極宮中沒有外人,秋朗沒有向他行禮,而是一如往常那樣筆挺地站著,周身的肅殺之氣如影隨形,叫生人無法靠近他三尺以內。
“這幾日,城中囤積居奇的糧商眾多,大多都有大人物做靠山,京城府尹不敢拿他們怎么樣,只綁了幾個外來的小商人平息眾怒。”
蕭青冥單手支著下頷,問“朕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秋朗淡淡道“我只會殺人。”
蕭青冥不以為杵,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你若是認為該殺,那便殺,自有朕做你的靠山。”
秋朗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我已派紅衣衛將城中糧價最高,囤積最多的數個大奸商抓去詔獄,承諾按朝廷規定糧價販售的,我便放了,不知死活的,我便砍了。”
蕭青冥著實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秋朗如此高傲又視朝廷為財狼,必不會甘愿做朝廷鷹犬。
自己強制命令給他副統領兼紅衣衛指揮使的職位,做是做了,若他一心摸魚或者陽奉陰違,自己也沒辦法,卻不料這般盡心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