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不是蠢貨,錢云生立刻表態“保衛京城不僅是我等臣子的職責,更事關每個人身家性命,既然國庫空虛,缺錢少糧,臣愿捐獻千金,以資國用。”
崔禮緊跟著道“臣亦如此。”
蕭青冥默默盤算,一千金就是一萬兩銀子,也不算少。
早知道他的血這么值錢,剛才就應該多流些。
喻行舟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陛下,物以稀為貴,足夠珍稀,才能彰顯皇恩。”
蕭青冥頷首道“愛卿拳拳報國之心,朕深受感動。書盛,紅丸制成后,先給兩位愛卿送去,場面務必隆重,此等佳話,一定要好生宣揚一番。”
書盛躬身“內臣明白。”
注意到這個自稱,眾人微微一愣,忍不住再三向這位新上任的內廠提督投去注目禮,便是從前深得寵幸的童順,也是乖乖自稱奴婢,哪敢在皇帝面前自稱內臣
看來這個書盛在皇帝心中分量不一般
兩個尚書默默交換一個眼神,被書盛送出宮時,神態不自覺越發客氣。
僅僅一個稱呼的變化,書盛的胸膛挺得更直了些,周圍侍奉的宮人們對他無不畢恭畢敬,就連朝廷一品大臣也客客氣氣。
他隨手一掃拂塵,終于體會了一把揚眉吐氣的感覺,很快昂首闊步回去伺候皇帝。
書盛離開后,從宮出來的喻行舟漫步在離宮的御道上,校尉張束止在馬車邊等著他。
馬車外側有喻家專屬的紋飾,尋常人看見遠遠就要回避,兩人坐進寬敞的車里,斗柜上放著一些亟待處置的文書。
喻行舟隨手拿起一封拆開查閱,左手提筆,擬下批示,開口便問“燕然軍可有動作”
張束止搖頭“主力尚未到來,現在燕然軍正在不停趕至攻城器械,除了讓奴隸填河和試探性騷擾,沒有大動作。”
“但是有探子回報,也許今晚,最遲明日,二十萬燕然主力就要到了。”
喻行舟“城內情況如何”
張束止道“多虧巡防參將魏山和秋朗副統領彈壓,捉了不少燕然軍細作,除了糧價飛漲,秩序倒還勉強維持著,只是城中百姓風聲鶴唳,恐慌的情緒難有好轉,據說今日還捉了幾個試圖從墻角挖地道逃跑的。”
喻行舟按了按額頭,蹙眉問“這個秋朗,你可看出他劍法來歷”
張束止茫然“末將看他劍法極為狠辣,武藝登峰造極,恐怕放在江湖上也難有敵手,但末將甚少在江湖行走,實在看不出是何門何派”。
喻行舟閉眼,淡淡道“本官瞧著,倒像是失傳已久的冥王劍。”
張束止更加詫異“冥王劍,好像已經失傳三十年了,怎會在宮中”
喻行舟又突兀換了個話題“方才我在宮中,發現紫極宮的宮人撤換了一批,我們安插的眼線,幾乎全調走了,僅剩的一個也無法在殿內侍候。現如今,想要掌握陛下身邊的事,困難了許多。”
不等張束止說話,他自顧自繼續道“這些天以來,陛下仿佛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似的,更像是”
他未盡的話語被料峭春寒吹散,目光越過車窗,悠悠然落在不知名的遠方,似是想起某些模糊又清晰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