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先天體弱不到滿月就夭折,另一個養到八歲,大病一場沒救回來也去了,瑾親王萬分悲痛,至今再不曾娶妻生子。
蕭青冥忽而伸手牽住瑾親王的衣袖,低低地道“多謝皇叔,朕知道,皇叔還是心疼朕的”
蕭瑾一愣,下意識后退一步想扯回衣袖,不料牽動了傷口,蕭青冥嘶地抽了一口涼氣,蕭瑾頓時僵在原地不動了,一雙細長的眉緊了又松。
蕭青冥改為用另一只手去握他的手腕,對方想掙開,被他牢牢握緊。
他嘆了口氣,用極輕的聲音道“父皇去的早,那年朕才十七歲,不過是個大點的孩子,早年父皇政務忙碌,很少讓朕承歡膝下,母后又早逝,細想起來,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并不多。”
“朕也時常盼望尋常人家天倫之樂,卻不知如何才能做好一個國政與孝道兩不誤的皇帝”
“從前,朕總想親近皇叔,也是因為皇叔十分肖似父皇,朕自然孺慕,可惜每每讓你煩惱,是朕的不是,以后不會了”
蕭瑾訝異的目光落在他落寞的眉宇間,手腕終于不掙扎了,改為輕撫他的手背,聲音不覺放緩許多
“陛下近日看著,比之過去,已十分勇敢,先帝和先皇后在天有靈,定感欣慰。”
蕭青冥隱晦地朝太后投去一瞥“可是太后對朕”
蕭瑾會意,低聲許諾“陛下放心,皇叔自會安撫太后,必不讓陛下難做。”
兩人正親密地說著話,那廂新上任的太醫白術終于拎著醫箱匆匆趕到,同行而來的還有一身玄黑云錦官服的喻行舟。
喻行舟的視線在這對叔侄身上停頓一瞬,又落在蕭青冥的手上,慢慢蹙緊了眉
“陛下,眼下正當戰事吃緊之時,若是您受傷的消息傳揚出去,輕則挫傷士氣,重則讓敵人趁虛而入,此間利害,干系甚大,誰都擔不起責任。”
陳太后臉色又是一白,雖然殿上無人敢責怪她,但那種若有若無的譴責眼神,叫她坐立難安。
她一口氣哽在胸口,只覺百口莫辯又不是她叫皇帝自己割血的
明明是皇帝削減用度不孝在先,怎么都來指責她的不是
就連她叫來的瑾親王和兩部尚書也不為她說話。
陳太后心一沉,悻悻說了幾句叫皇帝保重的場面話,飛快地走了。
白術麻利地給傷口清理又上藥包扎,憂心忡忡道“此劍極為鋒利,陛下近日千萬不可使用這只手抓握。”
有這么嚴重
蕭青冥瞥了白術一眼,有意無意動了動手指,立刻似真還假地呼一聲痛。
一左一右兩雙手同時伸過來。
瑾親王占了位置的便宜,比喻行舟快一步捧住皇帝受傷的手,輕柔地吹了吹,無奈道“陛下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不肯聽太醫的話”
小時候蕭青冥目光微動,看來這位皇叔是真喜歡小孩子。
喻行舟垂下眼睫,雙手默默縮回袖中。
蕭青冥轉頭對正在開藥方的白術道“朕這點傷用不著名貴的藥材,戰事要緊,太醫院要把備用藥材都拿出來,尤其是外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