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從蕭青冥身上,隱晦地轉移到他身后沉默跟隨的陌生黑衣劍客臉上。
喻行舟暗暗蹙眉,宮中密布眼線,卻從未聽過此號人物。
就像憑空冒出來的。
“當然,今日文武大臣們一同到清和宮前,向朕陳情,還有一位御史大夫竟以性命進諫,朕深受感動,幸好那位御史只是昏過去了。”
蕭青冥意有所指地看了喻行舟一眼。
若說朝廷還有一個最不好糊弄的人,那就是面前的少師兼攝政了。
昔日,昏君沉迷后宮享樂不理朝政,早朝也懶得上,更別提帝師的經筵講席,成天上課說教。
于是干脆封了喻行舟為攝政,總理政務,就沒時間開設經筵逼他上課了。
任朝堂黨爭越演越烈,他只管躲在后面玩樂。
蕭青冥突然慶幸穿越者是魂穿的,否則這位老師一定會以皇帝被掉包為借口,將他趕下皇位。
聽皇帝口氣不虞,喻行舟便不再試圖探究他的心思。
皇帝果然還是被兵諫逼的,黎昌心里一沉“陛下可處置了他們”
蕭青冥做出一副余怒未消的姿態“舅舅出去以后,自個去問吧。”
說罷,他一振袖,徑自轉身離開,不給二人繼續探究的機會。
從童順圖謀不軌,群臣逼宮,再到懷王護駕,獄卒行刺,他腦中漸漸梳理出一個頭緒
童順身為宦官,跟逼宮大臣不是一路人,很有可能事先收到消息,為保性命,倉促調離清和宮侍衛,伙同探花企圖控制皇帝,不料被他反殺。
而穿越者也察覺到危險,事先對懷王下了指令,但他沒有想到童順和群臣挑了同一天舉事,更想不到自己會穿越回來。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罵昏君愚蠢,還是該罵懷王愚忠。
陰差陽錯,引起了一連串蝴蝶效應。
而藏在暗處的真正謀反者,正好借機刺殺,三個刺客,從手法看不像來自同一個主謀。
童順,黎昌,喻行舟,書盛,懷王,瑾親王,丞相,各部尚書,乃至幽居深宮的陳太后,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各自又懷揣著什么算盤
唯獨一件事,是不言自明的。
蕭青冥一步步踏在通往地面的臺階上,直到日光驅散了周身陰寒。
他唇邊牽起一絲冷笑但凡不受掌控的人,皆不可信
翌日,紫極宮。
這里離寢宮清和宮不遠,是皇帝日常辦公之所。
蕭青冥端坐于龍椅中,面前的桌案上,數張顏色不一的卡牌一字排開,眼下困境危機四伏,這些便是他手中僅有的籌碼。
秋朗一襲黑衣如夜,靜靜立在一旁,沉默地擦拭手中漆黑的利劍。
他身量高而精碩,臉部輪廓棱角分明,如大理石雕琢而成,英挺的眉眼被過于冷硬的氣場籠罩,叫人難以親近。
蕭青冥手里捏著召喚出秋朗的金色卡牌“冥王劍,這是你的稱號”
秋朗對皇帝的話恍若未聞,只專注地擦拭劍刃。
卡牌對英靈人物的介紹只有寥寥數語
三十年前,冠絕天下的冥王劍一夜之間絕跡江湖,有人說秋朗死于江湖仇殺,有人說秋家遭滅門之禍,唯他一人逃走,隱姓埋名伺機復仇。從此,冥王劍成為一個傳說,漸漸無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