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咳了幾聲,“那話怎么說來著,死者為大,兩位沈師侄只是年輕些,我并沒有詆毀死者的意思”
那張紙毫無征兆地消失不見,也不知送去何處了。
飛火仙尊輕笑一聲,“我若是說自古嚴師出高徒,師妹是不是還有一番話等著我”
飛火仙尊打量著面前的徒弟們。
此時段鴻開口說道“他和沈家兄妹相處與我們不同,那兩人本是帶藝投師的。”
說完趕緊補充道“當然我也不清楚劍圣的名字。”
“我覺得不像,她剛剛完全沒有說謊的表現。”
“師叔也看出來了”
“而且師尊日理萬機,當年又明說不想再收徒,本是他們執意要拜在你門下”
蘇陸將墨錠放在旁邊,看了看衣袖并未被弄臟,“因為他板著臉的樣子,很像以前學堂里的先生,那先生喜歡罵人打人,故此我們整日逃課。”
然而飛火仙尊本不樂意收他們,更不樂意他們挾恩強迫自己,于是放任他們在外肆意妄為,并不曾嚴加約束。
“無礙的。”
蘇陸想了想,“可是慷慨成素霓,嘯咤起清風的霓字”
雖然事后補充了死者為大的致歉,但也能說明她當時說話確實不過腦子,側面證明她是一個很放松的狀態,想什么說什么。
“她若是心里有鬼,恨不得退避三舍,怎么可能過來磨墨,而且她動作生疏,并不是常常做這件事的,多半還是因為”
虞錦書含笑道“我們方才見的就是幻身,并非本體。”
然而蘇陸直接就這么理解了,還大喇喇地講起自己和清霄仙尊之間的事。
以渡劫境強者之力,想要搜魂攝魂再簡單不過,甚至一個對視就夠了。
蘇陸“他就算變出幾個靈幻身一起工作,恐怕也不夠吧。”
蘇陸更加震驚了。
飛火仙尊看了她一眼,“我單名一個霓字。”
蘇陸眨了眨眼,“怎么不直接拜你為師不是天靈根”
“我能否問一句,師妹為什么不想拜入落雁峰”
蘇陸笑了一聲,“那我習慣了,好多人就覺得外門弟子比內門弟子低一頭的,兩位沈師侄又是師兄的徒弟。”
“他們本是沈家教養的,入門時年歲都不小了,如同已經定型,師尊還能如何三番五次讓他們收斂,他們也只嘴上答應”
其實他一開始那番解釋,并不是從這個角度賠禮道歉,甚至試探的意味居多,只是繞了個彎子。
“我說句不好聽的,師尊莫要覺得我在抱怨,嗯,師尊和我們相處時間也不多,怎么我們就沒變成他倆那樣子呢原是沈家不會教養孩子罷了。”
沈家沒了,沒人能為他們避風遮雨,但飛火仙尊的徒弟,別說中州都沒人敢招惹,整個中原九州都是如此。
蘇陸沉默片刻,“飛火仙尊是怎樣的人”
他欠了別人,也愿意報恩,但具體如何報恩,他顯然想要自己決定,而非是由對方提出。
旁邊兩人對視一眼。
她越是這樣,別人越不容易疑她心里有鬼。
所以哪怕大派看著人多,也只是匯聚了混靈根以上的修士。
飛火仙尊微微挑眉。
她其實沒看出來。
蘇陸徑直走過去,伸手拿起墨條,在一方紫青端硯上碾磨起來,“接連”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飾情緒,“掌教的徒弟,肯定是門中千嬌萬寵,人人都捧著,出去之后,他們自然也希望繼續這樣。”
蘇陸“譬如兩位沈師侄在清霄仙尊面前提起我,此舉如何如何不恰當,在別人看來有拱火挑撥的嫌疑云云”
他也擺脫了這兩個人,甚至某種程度上說,是他的報復。
“而且她說起沈師弟和沈師妹時,頗有些瞧不上,他們已經死了,她還這樣”
蘇陸一行人回到原先的殿堂門前,尚未走進去,那幾位長老已經離開了。
他搖了搖頭,“今趟勞煩師妹為我研墨,來日若有所需,盡管找我吧。”
不等對方回答,她就搖頭,“其實并沒有,一來我知道他們不是這意思,二來真的談不上,我和落雁峰首座就像是兩個不喜歡對方的陌生人,離仇人還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