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親戚說“估計是路上磕了吧,挺正常的,沒事兒。”
另一個親戚說;“不是路上磕的,早上出殯時我就看見了,昨晚不是打雷刮風嗎,據說靈堂都被吹亂了,遺像被吹得掉下來,遺像我聽說也磕了角,估計是磕在這處了吧。”
“哦。”
虞淵又摸了一下那處凹陷的四周,接著走到棺木前鞠了一躬。
棺木被下放到墓穴里,泥土澆了上去。
周圍響起淅淅瀝瀝的抽泣聲。
虞淵表情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涌。
這個凹痕確實是遺像砸下來時砸壞的。
因為當時,他就在現場。
自從遭遇離奇車禍,又離奇重生后,虞淵對于怪力亂神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算某一天,黑白無常跑到他面前蹦跶,告訴他,對不起,你的身體塞錯靈魂了,我們要把靈魂換回來,虞淵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他想起昨晚那個夢,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太啟,一個宛如天仙一般的太啟,整個靈堂都被厚重的霧氣包圍著,就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外面大地震動,雷鳴電閃,太啟在呼喚他回來,而另外一種力量卻拉扯著他,不讓他和太啟見面。
這就是真實發生的。
葬禮后,虞淵又偷偷去摸了一圈遺像,遺像磕了兩個角,應該是昨晚他撞到棺木時,遺像差點砸到他的手,他躲開時擋了一下,于是遺像在棺木上連撞兩次,虞淵剛剛摸了一下凹痕的四周,還有一處并未掉漆的凹痕,距離這處凹痕的距離,差不多也就是遺像的長度。
兩處凹痕都在棺木的中間,如果是正常擺放的棺木,笨重的遺像掉下來,是絕對不會砸到中間的位置。
但是昨晚的夢里,虞淵清晰記得,棺木是斜著放的,遺像就高懸在棺木的中間。
虞淵的心情有點復雜。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讓他心里糾結萬分。
好消息是,我老婆不是黑寡婦,他也想知道是誰殺了我。
壞消息則是,我老婆,他好像不是人。
中午的白事宴上,虞淵一直盯著太啟看。
太啟依舊社恐,對于親朋好友的安慰表現地坐立不安,后來干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嗯,剛剛下凡的仙男就是這樣的,不諳世事,不懂人情交際,還美得毫無自覺。
這樣就能完美解釋,為什么太啟這么笨,為什么明明正常人都懂的道理,說好幾遍他都聽不懂,為什么他恐懼人際交往,沒有一個朋友,以及為什么太啟知道,天子劍上有龍鱗。
虞淵還想起來幾個月之前的某天晚上,他在太啟的房間里,好像丟失了一點記憶,以及昨晚和太啟說著話,莫名就開始犯困。
原來事出有因。
虞淵有些心神不靈,老婆不是人也是煩惱,他是個謹慎的人,天降仙妻,總得有個說法,否則他不覺得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度過了這一天,晚上睡覺時也沒能好好休息,一閉上眼,就是太啟在夢里那張美得讓人神魂顛倒的臉。
第二天起床時,坐在餐桌邊吃早餐時,太啟問了他一個問題。
“是不是我昨天讓你去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你就興奮的一夜沒睡著”
虞淵“”
昨天兩人才經歷白事,今天就問出這樣奇葩的問題,是他老婆沒錯了。
這絕對不是人能問出的問題。
虞淵驚覺自己不能胡思亂想下去了,他必須出去走走,盡快整理一下思緒。
吃過早餐后,太啟說沒休息好,繼續去補覺了,虞淵則借口要出去透透氣,給阿姨打過招呼后,便去了附近的商業區。
商場大屏,路邊的冰激凌店,商店的廣告凡間世界的煙火氣終于讓虞淵有了真實感。
他沿著步行街慢慢逛著,一家店的招牌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科學扶乩。”
扶乩是一種古代占卜的方式,借著神靈上身或是通靈來問事,現在見得不多,但也偶爾有人迷信這個。
這并不能吸引虞淵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