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一戰之中,柳瘟的諸位師叔,三死兩重傷,其中重傷者,亦隨山長一道閉關。此后,風鳴院之中,再無看顧柳瘟之人,更有許多人將此戰損傷,掛鉤在柳瘟身上,心存不滿,施以報復。
所以,柳瘟這些年來的處境極差,亦從當年絕代天驕的心性,轉化為了如今頹廢度日的性格。若非得知當年的結義兄弟,如今非但未死,更是重回南域,他恐怕真會頹廢一生。
“嗯,你二師叔讓我給你帶一句話。武脈盡廢又何妨重新修過便是,眾叛親離又何妨推陳就新便是。他如今,已重回六品了。”
灰衣中年說話之時,雖對柳瘟,但眼神卻始終落在楚寧月的身上。若非這些話,被外人聽去也無傷大雅,他此刻怕是已會出手,試探楚寧月的立場。
這些年來,他雖然閉關,但也多少知曉一些外界之事,知道自己這位師侄近些年來過得很不好。也知道,他在風鳴院,乃至南域之中,皆受人白眼,不受人待見。
故而,有人若是處心積慮接近于他,必定有所圖謀。因此在他看來,如今的楚寧月,便是這種人。
“重回六品”
柳瘟聞言,腦海中浮現起一名白發老者的樣貌,風鳴院同代之間,排行并非按照年紀,或是入門之時的順序,而是出師之時的最終考核。
因此,三師叔與師父只不過是三十出頭,可這位二師叔卻已經是花甲之年。當年一戰,五位師叔三死兩重傷,二師叔所受傷勢最重。
雖然對外宣稱閉關,但柳瘟卻一直以為,二師叔早已身死,因為當年他閉關之前,便已是功力全失了。
但如今,聽到二師叔未死,且已經重回武道六品的消息,只宛如一道驚雷一般,劈在柳瘟腦海之中。因為年紀越大,想要散功重修難度便越大,自己當年武脈盡廢之時,只是二十出頭。
可二師叔
“軒兒,這位少年郎是誰啊”
久違的二字入耳,柳瘟只覺得心中一股暖流,竄上心頭。柳瘟此名,乃是風鳴院之中部分同門與聚風鎮之人所賜,只因叫得久了,他自己便也默認了這個名字。
但又有哪家父母,會給孩子起名為“瘟”的,故而他原本的名字,乃是一個“軒”字。
短暫失神過后,柳瘟雙眼恢復清明,但此刻心中卻有些猶豫。三師叔已然出關,而且待自己的態度,一如當年,自己若將大哥之事說出,無需大功,三師叔也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如此一來,自己是否要獨自一人帶蓑衣少年回風鳴院,便顯得不再重要。可是,眼下卻有另外一個問題,困擾自己。
三師叔閉關多年,當年又是重傷之身,如今即便痊愈,功力未必能夠恢復多少。自己聽信這蓑衣少年的話,只因當時有求于他,如今根本無法確定,他這信物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自己當場說出他的身份,三師叔自然認得真正的信物,一切事情便安然自若。可若是他的身份有假,被三師叔當面拆穿之后,定然是會動手甚至滅口。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害了三師叔
楚寧月并不知曉柳瘟此時心中所想,只是面帶微笑,望著對方,不知他是否又要選擇支開他這位三師叔。孰料就在下一刻,灰衣中年,忽然動手,抬手一掌,便朝自己凌空襲來,卷起一道罡風。
眼見對方出手,楚寧月眉頭微皺,但第一時間便判斷出,對方這一掌的目的,乃是逼退自己,而非柳瘟。心中疑惑的同時,順勢朝后飄飛而出,落在屋頂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