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之外,本是夜半時分,雖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卻也因今日月隱星稀,路上暗淡許多。而正也是因為這一日的特殊,殘陽宮長老與掌門,才會出現在外門不起眼的廚房之內。
可如今正當丹松真人轉過身去之際,所入眼者,卻是光芒萬丈的奇景。
“這”
若論學識廣泛,殘陽宮內無人可出其右,然而論及靈心慧質,他卻萬萬及不上他的三師妹。如今三長老站在原地安靜聽著一切,置于此處,她所關心之事,已不是眼前之人身份如何,亦或祖師身在何處,而是其究竟意欲何為。
神秘女子所言之事在丹松真人聽來玄之又玄,奈何他此時早已相信對方身份,唯有不斷搜尋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最后找出一些古籍之上,關于殘魂的記載。
“以你等修為,斷無助她之可能,唯有重建祖師殿,為其積累香火功德一事可行。如此數甲子后,興許能可喚回紅玉一絲殘魂,屆時重鑄金身,或可也未嘗不知。”
“前輩您可有老可有祖師的消息,可知”
如今聽來,卻是恍然大悟,原來祖師未死,而她老人家十數甲子不回殘陽宮,定是因為有什么無法回來的理由。如此一來,宗門之內這份特殊的傳承,意義怕是就在今日。
而祖師名諱,卻是被當做一個絕不能忘記的傳承一般,一直被每代掌教傳了下去。原來丹松真人根本不知,為何此事要傳得如此隱秘,為何不讓門中弟子皆知祖師名諱。
丹松真人之所以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卻正是因為眼前女子,叫出了紅玉兩字,那正是自家祖師的名諱。可無論是門中典籍,還是如今殘陽宮所處的州域,皆都再無關于殘陽宮祖師的詳細記載,唯有一個道號而已。
“紅玉素來不喜旁人說她年紀,你還是趴著可愛一些。”
丹松真人話音方落,又是一聲悶響傳出,其好不容易因為周身壓力消失而坐起的身形,此時又一次栽倒在地,趴在了地面之上。可這一次,他卻是出奇地沒有反抗,而是任由這壓力將自己壓垮,然后消失。
“砰”
“老祖未死”
神秘身影說完這句話后,便已轉過身去,三長老以為自己這算是渡過了眼前一劫,正在心中歡喜。可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丹松真人,卻忽然自地面上坐了起來,驚呼一聲道
而她方才之所以表現的如此恭敬,也不是因為將對真的當成了祖師,而是為殘陽宮渡今日之劫。
三長老聞言愣在原地,因為殘陽宮衰敗已久,自己入門之時,便已是三流門派。只知門中有一位祖師,卻只知祖師道號,不知其名諱。因此對于眼前女子口中所說的紅玉,究竟是否便是祖師,她其實心中并不明了。
“我并非紅玉,只是與其有舊,今日殘魂于此歸寂,亦算因果循環。只是紅玉未死,你等便立靈位,有損紅玉氣運。信與不信,皆在你等判斷之中,言盡于此。”
三長老聞言,心中大驚,自然知道對方的言下之意,是祖師未死。可若是祖師未死,為何無數年間從未現身宗門,若是祖師尚在,殘陽宮又何至敗落至此。
“這”
因此,他此刻全然沒有聽到女子說了什么,腦海之中只有無窮怒意,恨不得生吞活剝眼前之人。
那分明是自己祖師之物,如今卻被旁人穿在身上,即便那人修為通天,自己身為殘陽宮掌教,也要拼上一拼,士可殺,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