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這些武林高手背后,應當有人操控才是。方才追擊瑾兄的那些人”
話音未完,北堂瑾便點了點頭示意小風猜得不錯,同時說出了一個久違的門派,一個逐漸被中原武林淡忘的恐懼,正是“西域五毒教。”
然而此時此刻,烏索爾聞言之間卻是身體忽然后退半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只是此刻因為他的站位而無人察覺,一抹汗水緩緩自額頭之上淌落而下。
“這些武林高手,便是在奄奄一息之時,被種下生死毒蠱,而后以秘術煉制,成為這不生不死,半人半鬼的怪物,被稱為毒尸。而這些毒尸之中,又因個人體質不同,生前所習武學之異,而在煉制之時有所差異。
其中一部分人并沒有變作完全喪失自身意識的傀儡,這一部分保有些許生前的記憶,同樣也具有思考的智慧。因此它們更加可怕,同時可以統御一般的毒尸,被稱為尸將。”
尸將兩字入耳,烏索爾身體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一翻身便從戰壕中躍出,隨即聲音忽大忽小,面上似喜似輩,半哭半笑道“五毒教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尸將嗚嗚哈哈不是鬼怪,而是人為是人為啊”
最后一字出口,聲音之大仿佛用盡全力,對于烏索爾如此忽然的爆發,就連北堂瑾的眉頭也是微微一皺,而下一刻臉上便出現無奈之色。
“吼”
果不其然,樹林深處頓時傳來一陣低吼之聲,卻仿佛一盆冷水一般潑醒了方才不知哪根筋搭錯的烏索爾。而就在這時,北堂瑾的聲音卻從他耳邊響起,卻是一句火上澆油
“我看你反應如此之大,莫非你曾經來過這里,而且生還了”
烏索爾聞言、轉身、怒目而視,然而就在他與北堂瑾四目相對的瞬間,卻感覺一道清涼寒意自百會入厥陰,尚未來得及反應,卻是感覺腦海深處一陣刺痛。而下一刻,烏索爾的雙眼便開始變得渾濁起來,聲音低沉的緩緩開口道
“是,我二十三年前曾來過這里,同行之人皆死于非命,唯我一人逃出。至此以后,我發下大誓,今生一定要踏平黑森死林殺死那只怪物,為我爹娘叔伯報仇。
二十年來,我打家劫舍無所不用其極,所有人都以為我好戰成性,卻不知我只是為了收集這些東西。如今偃術已成,殺陣已啟,只待那怪物前來,我便可以與它同歸于盡,報得血海深仇。”
烏索爾開口之間,竟是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目的以及隱藏的實情說出。然而尋常人說些話時,本應出現多種情緒才對,例如恐懼、回憶、彷徨與不堪回首甚至是憤怒與戰意十足。
可是烏索爾在說這些話時,卻是語氣淡漠至極,聲音平緩無比,宛如一個修行多年的老僧入定,向弟子回首自己一生遭遇一般淡然。良久過后,只見北堂瑾伸出左右在烏索爾肩頭拍了一拍,而后一個只有烏索爾聽得到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很困,你該睡覺了,睡醒之后你會忘記一切,包括這片森林,包括你心中的血海深仇。那些不過是你少年時的一場夢,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話音落定,烏索爾身形一陣踉蹌,隨即竟是怦然而倒,朝著后方仰倒而去,可在他身形接觸地面之前,卻是赫然說出了一句讓月下獨行大為介懷的話
“是主人”
坐視一切發生的小風此時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對自己猜測更加肯定的幾分。因為他方才清晰的看到,在烏索爾說話之時,北堂瑾的雙眼中微微泛著一縷青光忽隱忽現,雖然極淡,卻還是沒有逃過小風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