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書能當上丞相,他曾聽人說過,是因為晏承書向其他世家獻計,將當年才只有十三歲的自己推上皇位,讓所有人都能隨意擺布皇帝,為自己家族牟利,才換來的丞相之位。
真是如此嗎
齊燁忽然覺得,當初將這一切當做常識的自己一定還遺漏了什么。
晏承書獻出計劃,在世家眼里最多是個聰明的落魄戶,怎么會有人允許他爬到自己頭上去
曹禺是曹氏族長之子,曹氏是齊國最大的世家,若晏承書只是獻計,怎么可能當上丞相
這樣一個無靠山、好拿捏的落魄戶,充其量被曹氏帶回去當門客,要想當丞相,晏承書一定還有別的底氣沒被他發現
齊燁目光灼灼,看著晏承書手心各式各樣的創口痕跡,陡然想起另一個事實晏承書當初,是上過戰場的
晏家無法給予晏承書太多幫助,送他到邊關,頂多給他搏一個五品雜號將軍的職務。名頭好聽,能叫一聲將軍,但實際上手里根本沒什么人的那種。
這種人上戰場,只能放在先遣部隊,幾乎是炮灰一樣的存在。
但不可否認的是,只要能活下來一次,他的軍功就會多累積一分,當年戰亂頻繁,他會比當初的穆陽晉升得還快,說不定能靠軍功成為三品,運氣好的話,甚至是二品
晏承書能憑借腦子成為丞相,他在軍中也絕對不會比現在差太多。
更甚至,手握軍權,他會比現在更難對付。
所以他當初為什么會從戰場上回來
亂世出英雄,他想掌權,在邊關起家,手握軍權,可以直接將世家踩在腳下,何苦回來奴顏婢膝
齊燁想不出來,只是想起晏承書消瘦的身體或許是怕死
那為什么現在又不怕了
按道理來說,一個什么都有的人,只會比什么都沒有的人更加大膽才是。
晏承書到現在這般地位,不論如何,都要比當初更惜命才是。
齊燁按著額頭,這些莫名其妙的猜測,讓他頭更暈了。
重新將晏承書的手翻回去,打斷這讓自己思緒紛亂的來源,齊燁倏地起身,朝門外走去。
守在門口的守衛過來,齊燁“去給他重新換身衣服,把血衣燒了。”
守衛照做,齊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停留在原地,等守衛幫晏承書換衣。
當衣領被掀開的瞬間,不光是齊燁,連守衛都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晏承書胸口,一道橫亙胸口至腰間的傷口,猙獰盤旋在他潔白的肌膚上,像一只巨大而且丑陋的蟲,趴在他的身體上。
那傷痕的顏色深淺不一,邊緣處有潰爛過的痕跡,不難看出這道疤痕有多致命。
齊燁陡然沖過來,死死瞪著那道疤痕。
才走出去不到二里地的太醫重新被近衛拉回來,按到晏承書面前。
太醫先是不解,隨后看到晏承書身上的傷口,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哎喲”
齊燁瞪向他“你不知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豈不是等到晏承書死,都不會知道他身上竟然有這么大一條致命傷
太醫立馬就跪了“陛下,這傷口一看就是好多年前的陳年舊傷,身體早就適應了,再加上他身體內的毒,臣把脈的時候只能感覺這具身體虧損得厲害,哪里知道他竟然有這么大傷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