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妄言抿唇,片刻,搖頭“弟子只是在想凡俗界魔修的事,魔修猖獗,竟”
掌門眸底神色深了些,打斷他的話“身為首席大弟子,你應該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事。凡俗界終究只是一群凡人,修為才是你最需要考慮的東西。”
掌門拂袖轉身,聲音冷酷“大半個修仙界全都在這里,你更應該明白天靈樹才是你該重視的東西。之后不要再讓我發現你走神。”
褚妄言在身后行禮“弟子知錯。”
他的一行一止回歸到天行宗首席大弟子該有的狀態,看向天靈樹的眼神多了幾分專注,但那其實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偽裝習慣,師尊看不出,實則他的心神早已飄遠。
飄在那個白發紅眸的魔修身上。
少典。
褚妄言在心口念出這個名字,莫名繾綣的思念蔓延。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干嘛,是還在他搭建的小屋子
里還是已經離開了
算時間小綠應該已經被送走了吧,那么接下來,他又要去嘗那些讓他痛苦的東西
初時不在意,可每當再回首,昔日少年在山林間,將各種藥材放入口中的行為便讓人心疼起來。
晏承書幫云不驚調制藥膏的時候,褚妄言就在邊上看著,很輕易就發現了那些藥膏的材料十有全都是晏承書在自己試用過的藥材。
他不知道晏承書是有多大膽,才會把那些甚至弄不清楚藥效的東西放到嘴里。
下次見面,他一定不會讓對方再吃這樣的苦。
如果非要試褚妄言想了想,他可以代勞,他不怕痛。
褚妄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眼角余光見到師尊正要回頭,連忙正了神色“師尊”
掌門目光還在天靈樹上,只是頭微側,像是終于晾夠了這個不中意的大弟子,回到之前的話題“你此行凡俗界,可有遇到什么特殊的情況”
褚妄言垂眸“不破真君的事情和魔修脫不了干系。我深入追尋下去,回來前不久,還和一個魔修交過手。”
掌門神色不變“那魔修修為如何”
褚妄言認真應答“和弟子不相上下,但經驗老辣,擅長隱匿和逃竄,弟子無能,沒能將人留住。”
“廢物。”掌門說這種話的時候,輕描淡寫,簡簡單單就評判了本來是他手里最出息的大弟子。
他沒有理會褚妄言接下來的表情,自顧自說道“按典籍記載,天靈樹每長出一片新葉,十五日后必會沐浴一次靈氣霞光,現在所有在修仙界的弟子全都正在趕來,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趁早升上煉虛境。”
褚妄言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態度,抱拳“弟子遵命。”
師徒倆的交流,一個嚴肅刻板,一個有禮疏離,外人看起來是掌門看重規矩,實則只有褚妄言知道師尊是個什么樣的人。
對外祥和溫柔,實則冷漠虛無,所有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面具,只有和弟子獨自相處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冷酷的一面。
他幼時不知道大人物這些亂七八糟的習慣,還以為全世界都這樣。
直到他奉命去不破山向不破真君送東西,才知道,原來師徒關系不是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要被關到冰寒的思過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