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只是地上掉落了一個石臼,是褚妄言拿來錘野果核的,估計撤離的時候著急忙慌撞上了,也沒撿起來。
他眼睛被褚妄言留下的黑色緞帶遮住,腦袋上還頂著黑色帷帽,伸手撿起石臼的動作就像是能看見一樣自然。
在山洞稍作休整,到了夜里,晏承書和系統開始了今天去還是明天去的靈魂哲學討論。
去吧,他這么些天趕路還怪累的,身體沒怎么恢復,要是遇到云家長老,這一趟怕是要出問題。
不去吧又覺得效率不高,白這么著急地趕路了。
系統“反正還有一段時間才到三個月,晏晏你即沒打算殺云家人,又沒打算折磨云不驚,去那么早也沒意思啊,到時候家里多個云不驚還多雙筷子。”
晏承書被說服了“有道理啊,而且云不驚回來沒有還兩說呢,我明早先去練武場確定他回來沒有再說吧。”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他躺在石床上。
兩個小時后,晏承書起身“最近趕路習慣了,風餐露宿一陣子,現在舒舒服服躺床上我反倒睡不著了。”
系統在晏承書睡著的時候隨時肩負著監視環境的重任,聽到晏承書說話,第一時間響應“要不去看一眼云不驚回來沒有”
晏承書唰地起身“走走走知道他住哪兒,總比明天練武場海底撈針好。”
之前那個說話的女人實力不知道如何,但沒有給他太大的壓迫感。他現在已經是化神修為,已經跟云家老祖宗修為差不多了,總不至于還怕一個住小輩院里的人。
說干就干。
他撈起帷幔,幾步縱躍騰空,消失在夜色。
去云家的路他早就熟悉,一路半點沒有耽擱,只是路途遙遠,花了一點時間。
此時天色已晚,他去的一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他甚至不用刻意遮掩身形,飛得相當愉快。
只是度過了那一段自由飛翔的高興心態后,漸漸發現了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是夜里的標配,但不代表沒有聲音。
他一路疾馳在山間,到云家后山那一塊的時候,山林里連一絲蟲鳴都無,安靜得仿佛一潭死水。
從云家方向傳來溫熱的風,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云家后山連綿起伏,能吹到這里的血腥味絕對不簡單。
晏承書面色瞬間沉下來。
“晏晏你怎么突然飛這么快”
在系統疑惑地問詢中,晏承書將魔氣運轉到最快,一路上不敢歇氣朝云家方向沖。
越是靠近,心越沉。
云家太安靜了。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靜悄悄地,帶著滔天血腥氣,仿佛一座死城。
系統也不敢問了。
它比晏承書先一步看到。
諾大云家大宅仿佛被鮮血浸泡,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
遍地殘缺不全的尸體,死狀極其殘忍。
那是活生生一個煉獄。
想起第一個世界晏承書被鮮血澆透后的蒼白模樣,系統聲音極度驚恐慌張,恨不得長出手來拉住他“晏晏停下別去快停下”
晏承書充耳不聞,猛地再次提氣,飛上云家上空。
神識之下,整個云家的現狀盡數呈現在腦海里。
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