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書莫名其妙看著突然走神的趙景巍,下意識側目看了一眼柏溪,卻發現柏溪同樣是一臉出神。
他偷摸跟系統吐槽“這兩人看起來怎么心不在焉的”
系統可知道了它今天還沒來得及跟晏承書吐槽昨晚的事兒“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昨晚大晚上不睡覺約會來著”
系統“他們還散步到你經常坐的地方去了,估計剛好看到你在長廊下睡著了,你昨晚還是趙景巍幫忙抱回床上去的呢”
“嗯我說我怎么一覺起來在床上躺著的”晏承書眼睛一亮“這么說他們倆要開始走感情線啦”
“好。”趙景巍的聲音和晏承書在腦海里八卦的聲音一齊響起,趙景巍只看到晏承書倏然亮起來的眼神,和一絲微不可查的喜意。
酸澀逐漸變苦,他略微后退了半步,想要把自己從這種情緒里抽離出來,目光躲閃,落到地面石板縫隙上,聲音強裝鎮定“你收拾一下,我讓周喜陪你去。”
“你們不去”晏承書下意識追問,他還想邊走邊聊呢。
柳暗花明又一村趙景巍萬萬沒想到晏承書竟然是想讓他們跟在一起的
這是不是代表著,對方的溫柔也有分到他們身上,而不是全因為小叔的蔭蔽當下有些驚喜地抬眸“去”
這聲應得太快,快到他后知后覺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挽尊“我剛剛的意思是,周喜陪你到宮門口,我也回去換身衣服。”
手握重權的帝王,一下像個被心儀對象邀約踏青的愣頭青,柏溪垂眸聽著,卻生不起調笑的心情。
他又何嘗不是,在聽到晏承書開口邀請的時候,心間狂喜恨不得立馬答應。
只是他突然醒悟,他不配。
晏承書的好,他不配。
柏溪上挑丹鳳眸落在晏承書清瘦的肩膀上,趙景巍昨夜說得沒錯,他也不無辜。
甚至他更卑劣,仗著偷來的一切肆無忌憚享受晏承書的溫柔。
現在氣氛非常好,可他不想繼續這樣自欺欺人了,裝作他們之間沒有齟齬一樣,毫無底線地竊取晏承書的善良。
柏溪的心上像有一根繃緊了的弦,晏承書的好,是拉動弦的力。
這根弦在剛剛突然斷裂,柏溪骨子里的清高傾瀉而出,在趙景巍笑容都還沒收回去的時候,兀自決絕看著晏承書“我知道你和我爹的事情了。”
他看到了晏承書茫然的眼神,很真實,就像是他真的沒聽懂一樣。
可這是晏承書啊,那樣會隱藏的晏承書,在遍地惡意的皇宮里隱藏自己隱藏了十八年的晏承書。
他終于看到了那個能將宴國皇室耍得團團轉的晏承書,可卻不希望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樣,會讓他覺得對方的溫柔再一次籠罩到了他身上。
可他真的不配。
柏溪雙膝重重跪在地上,不敢再去看晏承書裝出來的茫然眼神“對不起,我曾經曾那樣對你。”
“我不是陛下,就連世叔的蔭蔽也來源于你當初的謀劃,若非如此,我現在也是個罪人,和吳家、徐家那些世家一樣關在牢里。你不必顧忌任何原因,柏溪有罪,甘愿一死,償還罪惡。”
他壓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眼淚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砸落在地上。
朦朧雙眼連剛落下去的眼淚都看不見,可他卻看見了那白色的衣袍緩緩后退半步,隨后匆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