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平復目睹那一切之后的心情,脫力地趴在地上,眼神空茫“你如何做到的讓他們幫著你演戲就為了騙我這個連利用價值都沒有的人讓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出來演這一出戲”
他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他想不出來任何理由,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世家的棘手。他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當自己登基后,該如何對付那群世家。
答案是無果。
他甚至玩笑似的想過,哪怕國家內亂,仗打起來了,這群世家依舊能夠靠著龐大的體量在亂世之中存活。
可趙景巍關押了所有世家大族。
他趙景巍憑什么
“是晏承書。”柏溪看出來晏承明的懷疑,驀地露出一個笑容“是他讓我們不費一兵一卒,短短兩個月便關押了所有世家。”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打算開科舉,未來官員選拔任用制度從世家壟斷改為科考,只要有真才實學,便能當官。”
柏溪用喟嘆的語氣講述晏承書所做的一切。
看到晏承明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柏溪臉上的惡意已經無法隱藏“未來不會有世家了,我們拿著從世家搜刮的金銀珠寶,徹底杜絕了他們自己的后路。”
“而這一切,全部都是你口中那個蠢貨教給我們的。”
“怎么樣,晏承明,他是蠢貨的話,你是個什么東西”
柏溪走近晏承明,黑色布鞋踩在那顆昔日貴不可言的頭頂上,緩緩用力。
一開始講述那些故事只是為了諷刺晏承明的自大,可隨著他自己說的東西越多,他似乎終于理清了思緒。
腳下力度越來越大,就像是他自己的心臟越來越沉,不知道是在質問晏承明還是在嘲諷自己“到現在,你還以為你拿著我爹貪污的證據找上晏承書,是你欺騙了他”
“或者說,用你這顆自以為不是蠢貨的腦子好好想一想,究竟是為什么,晏承書會主動上當”
晏承明如遭雷擊。
趙景巍聽懂了柏溪的言外之意。當年晏承書會拿過晏承明手里的證據,當然不可能是為了什么逍遙王之位,以他的智慧,更不會不清楚在那樣一個大染缸里捅出貪污的事情會對他自己造成多么大的傷害。
道理無非只有一個。
小叔那年上京求軍資,處處碰壁,尊嚴被人踩了又踩,鎮遠軍成了落魄戶一樣的存在,所有人都不愿意沾上關系。
在五年前,年僅十五歲的少年,便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看準了柏國忠的性格,出手便是為鎮遠軍拿下了三年的喘息機會。
趙景巍抱著手臂,炎炎夏日,他卻像是如墜冰窟。
好半晌,才想起來自己初來時,是為了什么“我小叔上任后,每年歸家,都會進宮拜訪,是來看你的”
晏承明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攻破,連半點抵抗都無,任由柏溪踩著,艱難答道“岐遠收復,趙家話語權越來越弱,加之為了軍資問題頻頻和父皇爭執,令父皇越發不喜。母妃讓我不要再與趙家接觸,我從未見過趙英旗。”
趙景巍慘然一笑,眼里已全是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