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他逍遙王之位,實際上卻笑著看他踏入你的陷阱”柏溪愈發暴戾,根本顧不上站在一邊的趙景巍。信仰坍塌之后,晏承書迅速成為他第二個誰也觸碰不得的逆鱗。
“你該死。”他狠狠收攏手指,晏承明本就短窄的領口被狠狠收束。
“那就來啊”晏承明漲紅臉,閉上眼高高仰起脖頸,引頸就戮一般“殺了我,把晏家通通趕盡殺絕”
柏溪眼睛血紅,右手高高舉起。
“柏溪”趙景巍喝道“住手”
高舉起的手有片刻遲疑。
叫住柏溪的,卻不是趙景巍的呵斥。
柏溪突然松開晏承明的衣領,失去力量承托的晏承明踉蹌半步,急促喘息間抬頭,便看見柏溪如夢囈一般“你剛剛說,晏承書好騙”
沒有等到想要的結果,晏承明也沒有耐心再看柏溪,而是將目光落在突然出現的趙景巍身上“怎么,你是為了一個沒娘養的東西來審問我的”
他在故意激怒,趙景巍能看出來,所以他不該生氣。
可當這些話對應到晏承書身上時,趙景巍卻如鯁在喉,看向晏承明的眼神都冷了三分。
晏承明接收到眼神那一瞬間是有些愣忡的,他沒想到隨口一提,竟然真是這樣。
柏溪和趙景巍,為了區區一個晏承書,在天牢里沖著他一個階下囚發瘋
荒普天之大謬
他左右看看,突然悚道“上次柏溪來審柏國忠貪污的事情,重點原是放在晏承書身上你們不信那個蠢貨會拿假證據誣陷柏國忠是嗎”
這句話獲得了兩人的瞪視,晏承明卻像是印證了猜測一般瞪大眼睛“那個蠢貨是哪里入了你們的眼,竟然惹得你們兩位親自為他”
接下來的話未曾出口,他便如炮彈一般飛了出去。
趙景巍緩緩收腿,眼角眉梢像是凝結出冰雪。
晏承明在角落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卻覺得這一幕比晏家江山一夕之間就被奪走都荒唐
更荒唐的還在后面。趙景巍看似沉穩,除了眉目間的冷厲,沒有多大情緒起伏,實則能動手絕不動口,但凡他有一句話貶低了晏承書,柏溪是氣瘋了,趙景巍直接便是硬踹。
幾次下來,晏承明嘴角緩緩滑落暗紅色血液。
趙景巍看見,兀地一笑“世家完蛋了,在你這座牢房外三十米處,關押著康家、吳家、齊家、馬家等等等等,所有不合作的人,和你現在皆是一樣的身份。你若是不信,我便帶你去看看。”
晏承明還在咳嗽,聽不明白趙景巍說了什么,但無所謂,趙景巍拖著他硬生生游了一圈天牢。
昔日天之驕子被人如牲畜一般拖拽,走馬觀花看完所有曾高高在上的世家族長被關在牢房里,茍延殘喘的何止是皇室。
晏承明被迫看完那一切,再次看向趙景巍的眼神,震驚、恐懼、疑惑“不可能世家根深蒂固,富可敵國,父皇在時尚不敢動,你新登基,根基不穩,如何能與世家抗衡”
晏承明是第一次被嚇到失態,更或者說,他終于發現這個在他眼里只是個靠蠻力獲得天下的泥腿子實際上比他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