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把傘撐開,甚至不需要說話,李棠稚便飛快的跳到傘下。陳乙手腕微轉,傘面傾向李棠稚那邊,正午的太陽光拉長青年的影子,傘下只有他一人的影子。
charotte偵探所。
五顏六色的燈牌即使在白天看起來也花里胡哨過了頭。比起偵探所,或許這個門面更適合做酒吧,而陳乙在推門而入的瞬間,也確實聞到了一股烈酒的味道。
門頂上的風鈴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掛在柜臺前的鳥籠子里養著一只紅臉頰鸚鵡,正探頭出來大喊“有客人有客人有客人”
楊大力穿著白汗衫和沙灘短褲,掀開里屋門簾出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歡迎光臨歡迎光臨喲這位小哥,來坐。”
打第一個照面,楊大力習慣性先將對方上上下下觀察了一番穿的是實驗中學校服,嚯高中生發育得還挺好,這個兒比他都高。
鞋子和背包雖然顏色不起眼,但都是四位數往上的牌子貨有錢,年輕,好糊弄,送上門的宰種啊
楊大力眼前一亮,態度頓時更加熱情,用開水燙了兩個茶杯,倒上熱茶“我姓周,叫周歷,是這家事務所的老板。小哥你怎么稱呼”
說完,他還附贈上一張印刷精美的名片。
陳乙沒收他不收也知道那張名片上印著什么,在林下縣的時候,陳乙就從周歷錢夾里搜出來七八張這樣的名片。他把自己提前寫好的紙條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我要你幫我跟蹤調查這個女孩子。”
楊大力拿起紙條,上面只寫著名字和學校班級。他和藹的又看向陳乙“這位小哥,我能問一下你和被調查人的關系嗎你也知道,我們是一家遵紀守法的事務所,非法跟蹤的變態行為我們是不支持的哈”
陳乙搬出早就編好的說辭“程芯是我的表妹,她最近總是精神恍惚,狀態很差,我懷疑她可能在學校里被什么人給欺負了。但是我問她她又總是不肯說實話,所以我才想要找偵探所幫忙調查真相。”
他說得有理有據,神色冷淡的樣子也實在不像變態。
實際上周歷也并不關心陳乙的動機,只是覺得如果陳乙動機不純的話他可以借機敲詐一筆。眼看對方理由充分,周歷只好聳了聳肩,也沒有向陳乙求證,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二維碼“那沒問題,嗯接下來幾天我會重點監視程芯的學校生活,并如實報告給您。”
“我看看收費標準嗯監視一天是五百塊,我們這沒有付定金的規則,每天現結。我在調查的過程中會隨時和您保持聯系并回饋調查結果。喏,這是付款二維碼,從明天開始計費,先打錢后開工。”
陳乙掃碼付錢。在錢到賬的瞬間,周歷臉上不禁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和社交賬號,周歷熱情的把陳乙送到門口,還想一路送他去公交車站,被陳乙冷淡的拒絕了。
周歷只好立在門口,目光熱切的目送他的冤大頭走遠。看著陳乙撐開一把黃色小雛菊的陽傘,周歷心里犯嘀咕真看不出來,人高馬大的還挺有少女心。
就是腦子不太聰明,哪有人撐傘把傘往旁邊靠的這不都去遮空氣了嗎真是個怪人。
被陽傘遮得嚴嚴實實的李棠稚回頭瞥了周歷一眼,又把頭轉回去,道“他肯定虛報價格了”
陳乙“嗯,應該是虛報了。”
李棠稚瞪大眼睛“那你還轉錢給他”
陳乙摸了摸她的腦袋“后面他會還給我的。”
李棠稚不明所以“他怎么會把自己兜里的錢又掏出來還給你”
陳乙淡淡道“詐騙犯被抓之后再把贓款賠還給受害人,不是很正常嗎”
李棠稚搞不懂人類彎彎繞繞的小聰明,但是陳乙這樣說她又覺得似乎是有點道理,于是迷迷糊糊的點了點腦袋。
“不過,我一直很好奇。”陳乙手掌順著李棠稚的后腦勺滑下來,若有若無輕輕觸碰著她纖瘦的肩膀,“你們怪談都以什么為食呢像地心會祭祀一樣,要獻上血肉和靈魂嗎”
李棠稚目光在附近一轉,重新抬頭凝視陳乙時,小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我們怪談的食物可是很特別的”
“比如破碎的內臟,凝固的鮮血,纏繞的觸手,扭曲的植物,干癟的肢體,殘缺的大腦,猩紅的果實之類的。”
陳乙愣住,皺眉,思考去哪抓幾個邪教徒來燉呢得干濕分離吧
“所以”李棠稚踮起腳捧住陳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