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螺絲被察覺了,被擰得更緊,揪著陳乙所有的肌肉一同繃緊。
片刻后,陳乙開口“你的頭在神廟里嗎”
李棠稚點頭。
陳乙回憶了一下自己小時候看見的場景,道“祭祀的時候,神廟的大門就會出現吧”
李棠稚繼續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陳乙。
“我明白了。”陳乙深吸了一口氣,“是要我去幫你把頭取出來嗎”
李棠稚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陳乙現在算是明白李棠稚之前為什么說還不能去沼澤了因為他到林下縣的那天是個晴天,地心會的人也不舉辦祭祀。
但李棠稚還捧著陳乙的臉,陳乙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手從自己臉上挪開,李棠稚仍舊眼巴巴的望著陳乙。
陳乙被她盯得有點不好意思,耳廓發熱,不由得轉過臉去。
“所以三年前你是怎么死”語氣在死字上微妙的停頓了片刻,陳乙又謹慎的換了個措辭,“三年前發生了什么你的腦袋為什么在神廟里面”
李棠稚扁了扁嘴,不大高興“我不知道。”
“他們好像拿到了別的什么東西很奇怪的東西”她皺著眉,臉上表情除了不高興外,還有很深的厭惡,“總之,像是刀一樣的東西。”
“他們用那種東西砍下了我的頭,肢解我的軀體,藏到不同的地方去了這群廢物”
李棠稚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她罵人的詞匯也很貧瘠,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個廢物,聽得陳乙又想嘆氣了。但在嘆氣之余,他又忍不住去瞧李棠稚的脖頸和四肢。
少女的脖頸白嫩,四肢健全。
也對,這又不是真的李棠稚。就算她的身體完全被分尸了,自己這樣也看不出什么的。
陳乙走到閣樓旁邊的架子上那里本該是空蕩蕩的,但李棠稚伸手一摸架子,上面出現了書和手繪本,還有夾在書堆之間,那支做工精美的望遠鏡。
望遠鏡黑色冰冷的礦石外殼上繪著畢宿五的圖形,在那星辰的形狀之中,嵌著細小的寶石。
陳乙小時候對這支望遠鏡沒什么印象。這支望遠鏡對他而言最大的用處,就是可以用來確定沼澤和祭祀的位置。
但長大之后陳乙再看這支望遠鏡,就能感覺到它明顯華麗得過了頭,看起來和整個閣樓都格格不入。
但現在也不是好奇望遠鏡的時候陳乙在閣樓窗戶面前架起望遠鏡,窗外細雨綿綿,陰云遮蔽了月亮。但在云層后面,卻能看見一點隱約的月亮的光芒。
陳乙根據那光芒的強盛大概確定了月亮的位置,然后再根據月亮的位置來移動望遠鏡的位置。這一切都和陳乙小時候窺探那場祭祀時所做的一樣。
這次他的目光也透過望遠鏡,輕易找到了沼澤的位置。
現在應該還不到祭祀的時間,沼澤地上安靜得沒有一個人。陳乙想到自己小時候在沼澤地里看見的怪物,像是海星和蛆蟲的結合體,黏黏糊糊在密林暗處游走。
當時的李棠稚很輕松的就殺死了那種怪物。
陳乙放下望遠鏡,看向旁邊坐在窗戶框上的李棠稚。
她面朝著外面,細雨落到她臉頰上,藏藍色裙擺被微風吹得晃啊晃,她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腿也跟著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