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轎很大,上面站著兩個涂脂抹粉,身穿華麗衣袍的小孩,頭戴高帽。他們身體周圍擺著很多形態各異的花燈,在夜色中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前面打頭的人在敲鼓,緊隨其后是打啰,聲音響成一片,混合了周圍人的嘈雜聲。
人太多了,李棠稚個子又矮。陳乙害怕她被人群沖走,于是牢牢地握住了李棠稚的手。
她的手要比陳乙小一圈,白皙柔軟,被陳乙握著,膚色差在晚上也很明顯。
人群太密太擠,李棠稚努力半天也沒能擠進去,臉上帶出了一點不高興的表情,噘著嘴左右探頭墊腳,卻只能看見被抬得高高的神轎。
神轎前面的祭祀舞表演,李棠稚跳來跳去也看不見。
她有些惱,正鼓著臉頰生悶氣時,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的視線就升高了;身體失去平衡的一瞬間,大部分正常人都會覺得驚慌,但李棠稚卻很高興,她眼睛亮亮的,低頭看了眼把自己抱起來扶在肩膀上的陳乙。
陳乙問“能看見了嗎”
周圍那么吵,陳乙的聲音轉瞬間就被淹沒。但李棠稚卻聽見了,高高興興的回答“我看見了”
陳乙繼續扶著她的腰,點頭“你能看見就好。”
她及膝裙的裙擺就堆積在陳乙脖頸間,因為坐著的姿勢,裙擺略微上移一小段距離,被凍紅的膝蓋時不時蹭過陳乙側臉。
但李棠稚好像不覺得冷,仍舊探著腦袋,興致勃勃的在看游神隊伍。
“這是我第一次看游神呢”她的聲音里難掩興奮。
陳乙有些疑惑“往年也有游神的,你沒有來看嗎”
雖然往年的時候李棠稚都沒有邀請他。但陳乙也只以為李棠稚邀請了其他人,沒有邀請自己而已。
李棠稚“沒有啊,有別的事情要忙呢,所以就沒空來看了。”
陳乙“那今年不忙嗎”
李棠稚垂眼,看向陳乙。
她現在視線比陳乙高了,居高臨下的,目光里又帶著幾分狡黠,對陳乙笑,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忙啊,但我偷跑出來了。”李棠稚語氣里帶著小孩子一般的得意和炫耀。
好似偷跑出來對她來說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那樣對陳乙笑,讓陳乙覺得自己心臟好像被人敲進去一顆螺絲。李棠稚笑的時候,那顆螺絲就在旋轉,擰緊,重新給他上一次發條那般。
他想多看看李棠稚那樣笑。
所以他移開了目光,握住李棠稚的手,聲音輕輕的“那下次也偷跑出來吧,然后我們一起去看廟會。”
“廟會除了游神之外,還有更多其他好玩的東西我會帶你去玩的。”
雖然陳乙也沒有玩過,但他覺得不要緊。
他可以問陳文霍,還可以用平板搜索引擎搜索一下,搜索引擎很有用的,這次給出的約會建議不是都很好用嗎
面前是李棠稚湊近的臉。
從她唇上又散發出那種甜甜的巧克力一樣的氣味,就像三年前他們藏身衣柜里時那短暫的數秒黑暗中,陳乙所嗅到的味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