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種銀白色的朔北雪原本就已經十分罕見了,再加上屁股上的那些梅花印,可不就是云母嗎
院子里還有說話的聲音傳來,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但里面確定是有人的。商明錚跨了進去,往里頭走去看了眼,就看見一個肩寬背闊的強壯男人站在閣樓前揚著手臂似乎是要接什么東西,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穆公子,你在這。”柳湘宜看見穆雷后就往里頭又看了眼,剛才她和商明錚去了西廂小院沒看見商寧秀,侍女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請問今日可曾見過舍妹”
商寧秀一只腳都已經踩上圍欄了,聽見聲音手忙腳亂地縮回去趕緊整理好自己的衣裳。
她往后走了點露了個頭出來往外探,柳湘宜便終于瞧見了她,“秀秀快下來,官人回來了。”
院子中間的兩個高大的男人就這么隔空盯著對方,誰都沒有動,場面一度陷入微妙詭異的境地中。
“大哥”商寧秀提著衣擺一路從樓梯上小跑下來,滿心滿眼皆是激動,興沖沖地跑了過去,商明錚的注意力被妹妹吸引,這才終于從穆雷身上挪開了。
“秀秀,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讓大哥看看。”商明錚抓著妹妹的手臂將她原地轉了一圈,“阿湘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旁邊的穆雷意味深長地盯著這一副兄妹相相認情深的畫面,舌尖在上顎掃了一圈,指尖慢慢揉捻了幾下,心里慢慢盤算著。
商明錚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他偏過頭朝這邊看了眼,眼角嘴邊的所有笑意一起消失掉,斜著眼上下打量著穆雷,淡聲先詢問關系“這位是”
商寧秀發覺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了,怎么一見面就有種若有似無的敵對意識,她不明所以,在穆雷和自家大哥之間掃了眼,還是先開口介紹道“他叫庫穆勒爾,是他在盤城救下了我。”
商明錚的反應比商寧秀預料之中的要冷淡許多,男人聞言后,勉強沉聲朝他道“多謝相救舍妹,待我修書回稟父母雙親,再奉上謝禮。”
疏離感十足。
“謝我收著,禮就不必了。”穆雷回了一句。
商寧秀不是傻子,不想讓這不對盤的氣氛再接著深化下去,也不想大哥接著追問他這句話的緣由,趕緊仰頭岔開了話題“大哥你受傷了前線傷的嗎”
商明錚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柳湘宜點頭道“官人在軍隊里練兵,難免有所磕碰,我會注意冰敷處理的。”
聽見這話,穆雷也輕微地揚了下眉梢。然后男人便轉身接著給云母洗澡了,并沒有要再接著參與他們話題的意思。
商寧秀見他如此懂事,心里松了一口氣,放心地跟商明錚回屋說話去了。
之前柳湘宜問過一次商寧秀這半年來的經歷,她避而未答,柳湘宜是個通透的人,她所謂的一言難盡基本也就能猜到幾分了。
對于女兒家難以啟齒的事情,她已經提前跟丈夫提過醒了,商明錚沉默許久,更多的還是心疼。是以現在二人言語皆是有意識的避開了有關她失蹤那半年的事情,只與她寒暄了幾句身體,剩下的便是柳湘宜來給兄妹二人說著他們未曾歸家的這半年,家中發生的一些大小事宜。
商寧秀感覺到兄嫂的照顧了,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于是輕輕落了地。
雖然昨天碰見柳湘宜的時候,大嫂那激動開心的反應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畢竟夫婦一體,大嫂的態度很大程度就代表了大哥的態度。但即便如此,在真正落定之前,她心中也仍免不了有所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