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的玉石,柔軟的身體。構成了你最近唯二的反應來源。
那些你書寫的書,你拜托摩拉克斯放進層巖巨淵,等待探索地心的人們將其發現,并從中而知此世的些許真相。那些你雕刻出來的玉石也被摩拉克斯投放到各地。
你和摩拉克斯的信仰算是對半分的狀態。
人們猜測和摩拉克斯在一起供奉的女性應該也是一位神明,雖說看不見你的真正相貌,但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供奉這位女神的雕像。
也就無人對你的身份起疑心。
你丟失了魔神戰爭時期、稻妻時期的記憶。和伊斯塔露的對話也逐漸模糊,好在你把這些都記錄了下來,以隱晦的口吻將一切都記載于書中。
有時你會腦袋一頓,覺得是在很漫長的夢境之中醒來。
混沌的腦袋霎時間變得清醒,但很快又被扯回了最初的狀態以及模式。
實際上,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是摩拉克斯在清除你的魔神殘渣。他與你的身體里所溢出的冤魂們戰斗,沒有碰到你分毫。那些魔神殘渣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灰溜溜的縮回了你的身體。
摩拉克斯甚至只用單手因為另一只手要牽著你。
他對你豈止是形影不離。
但現在的你,的確是最需要陪伴的時刻。
你只剩下最后一個觸感。假如連觸感都失去了,你就感受不到這世間的所有了。
起碼現在,你還能感覺到吹拂過你臉頰的風。
“起風了。”摩拉克斯說,“找個地方避避風吧。”
“風很舒服,摩拉克斯。”你給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摩拉克斯說的話傳遞不到你的耳中,而你的話被摩拉克斯聽個正著,兩人簡直是跨頻道交流。
“”行。
摩拉克斯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而你因為風拍打在你臉上的觸感心曠神怡。摩拉克斯一方面想遵循你的意愿,但你的靈魂仿佛要被風吹跑了。
他只能在你的掌心寫下,“風大。”
“嗯”好像是這樣。摩拉克斯的頭發都吹到你身上來了。扎成辮子的發絲拍打在你的身體,你這時候才意識到的確風很大。
你沒有視覺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吃東西完全是靠馬科修斯或者摩拉克斯兩人來喂。之后,終于。
你的觸覺也失去了。
你感覺不到外界的所有事物。
任何外界的事物都與你無關。
因你越發虛弱,怨念甚至能把你拖進他們的意識之中但那并沒有用。
一個五感盡失,什么都感覺不到的人,他們的脅迫、憤怒與哀怨都傳不到你的耳中。你看不見自己逐漸透明的身軀。
摩拉克斯和馬科修斯都擔心著你,你卻渾然不覺。連觸覺都沒有了的你,是無法接受到外界信息的。
你就像一個真正的雕塑、石像。
而在你并不知道的時刻,摩拉克斯一刻都沒有放棄過你。
他清理魔神的殘渣,時時刻刻關照你。就算你沒有做出回應,他也知道那只是因為你五感盡失的錯。
你一直在溫柔的回應他人。
為了避免這些不好的氣影響到周圍的民眾,最近他甚至不和部落產生來往,讓馬科修斯去傳達消息了。他履行諾言,一直陪著你。
仿佛要陪伴你度過生命的最后,走過這段盡頭的路。
而后,奇特的現象發生了。
是僅此一次的奇事。
你在生命的最后,恢復了你的五感。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味覺。
仿佛全都回來了。
在瞬間,你看見了你眼前的景色。不再是黑漆漆一片,而是充斥著豐富色彩,山勢嶙嶙的天衡山。你能看見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摩拉克斯,此刻他正牽著你的手。
你重新獲得了觸感。
能感覺到摩拉克斯冰涼的溫度,聽見風聲細細摩挲樹葉的聲響。
是回光返照。
那太好了,在生命的最后,你還能以人的身份活著。
“摩拉克斯,你長高了好多啊。”你輕聲喚他的名字,“我們去找馬科修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