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侍衛們破門而入開始,“雙全”就一直低著頭,臉看不真切,眼睛更是垂著雙眼皮也不明顯。但是隨著暗一越來越近,對方可能是心中沒底又或是為了合群,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一直盯著對方看的黎沅抓到那絲一閃過的靈感,成功把心底的疑惑給解開了。
有雙眼皮不奇怪,暗一也有。
可在這全是華國古典面孔的皇宮里,歐式大雙和華國傳統的內窄外寬兩種雙眼皮之間的區別,就像一叢沒開花的水仙里放了一盆蘆薈一樣,不用仔細觀察打眼一瞧就能找出來。
雖然那天黎沅和刺客初次相遇時,對方的頭臉包裹的都很嚴實,他只能看到一雙眼睛,但如果不是那雙眼睛的特征夠明顯,他就沒有辦法記得那么清楚。
同理,剛穿來時匆忙看到的德福和雙全的相貌也是,如果不是這兩人長得和普通路人差不多,沒什么記憶點,他后來再回想也不會變得模糊。
現在這個記憶點從刺客身上跑到了原本沒有的“雙全”身上,其中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暗一的反應很快,那邊懷中的白貓抬爪一指,這邊他就從身上摸出一條細鐵索出來準備綁人。
用麻繩綁人被掙脫和空手押人被逃脫這兩種情況在他這里不存在。
然而可能正是因為暗一的不按常理出牌,疑似刺客的人也顧不得整個房間的封閉性,撕下了怯弱的偽裝瞬間出手直取侍衛的佩刀。
他不甘心就這么直接去死,萬一他能逃呢
打架再帶著貓就很不尊重人了,暗一把手里的貓隨手扔向床鋪,抜劍喝退侍衛自己和刺客纏斗起來。
黎沅看著在有限空間里打得激烈的兩人,后退一步,再退一步,滿心的“臥槽”兩個字就差直接寫在臉上。
影視版和現場版,果然還是現場版的刺激。
聽聽這兵器碰撞的聲音
下人房里,從頭到尾都是一頭霧水的小太監們看見突然打起來,自然是一心想著往外跑。但為了防止還有同伙漏掉,暗一一開始就吩咐外面看守的侍衛,沒有命令,不得放出任何一個人。
十幾個小太監只好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怕自己是被殃及的那條池魚。
不過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在臉上明顯帶有懼怕的人中,還有幾個“格格不入”的一直在關注著戰局,眼波流轉間還帶著幾分焦慮。
德福躲在人后看著前方的打斗,眼見“雙全”越來越弱勢,他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無措地一遍又一遍看向門窗,試圖從那上面找到一條出路。可惜沒有,收回視線,床鋪上一只靠著墻往后一退再退的貓,吸引了他的注意。
鎮獄司的人帶著一只貓辦事本就是惹眼的,再一回想這臟貓在鎮獄司的人懷中指認“雙全”的舉動,德福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另外兩個和他同樣眼露焦灼的太監,期望能用這只貓給同伴爭取一點時間。
正在看戲的黎沅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還在津津有味地給暗一鼓掌叫好。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德福已經領著抓貓小分隊到了他的身后,離他的尾巴只差一只手掌的距離。
“喵嗷嗷”
感覺身后有人的黎沅一回眸,差點被嚇到心臟驟停。
背對著燭光的德福幾人明明臉上沒什么表情,被暗影一襯也像個動畫片里的反派。面對此情此景,黎沅腦袋里還沒明白過來身體就先一步朝著左邊竄去。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左邊的路被完全堵死,右邊更是刀劍相拼,無奈之下黎沅只好一邊大聲喵喵一邊原地跳起,潛力爆發下他竟用指甲死死勾住了墻面。
萬幸,古代沒有瓷磚,下人房的墻面用材也不怎么講究,能讓貓的指甲勉強卡進去。
發現了新大陸的黎沅一個勁兒的往上爬,直到腦袋碰到頂上的橫梁,他一鼓作氣翻身上去徹底保住自己的安全后,才趴在梁上濕著眼睛吐出舌頭大喘氣。
爪爪好疼,腿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