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所有話中,就這句最不可信。
“師尊一般如何靜心”樂幽看著坐在榻上的人詢問道。
他的認知中,師尊總是很安靜,修士大多沉得住心,畢竟打磨修為日日不可間斷,可那是有事做,若一個人待著無事做時,可真是無聊透頂了,他先前便是如此,但如今非是如此,只是好奇面前的人是如何沉得下心神的。
“磨練修為,或是煉器皆可靜心。”宗闕說道。
他雖事事皆會,但就是因為如此,才會覺得毫無挑戰性與意義,無需他人,漸漸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一步步踏入到自己無解的地步,喪失感情。
如今重拾,心境卻有不同,雖仍是消磨時間,卻可作為樂趣而存在,因身旁之人,時時為他添上一二可用之物,更得意趣。
“那師尊可嘗過情愛之事”樂幽笑著詢問道。
宗闕抬眸看向了他。
樂幽對上他平靜的視線輕哼了一聲“是,弟子這就靜心,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我們修的是佛,而不是仙。”
他可是魔修,縱情任性本是尋常,卻瞧上了這么一位不動情色之人,不過既有師徒之情,自然也懂得其他情,他越是不想動,他便越要讓他動,反正他不能拿他怎么樣。
宗闕“”
樂幽坐在了桌前,隨手鋪開了紙張,慢悠悠磨著墨,腦海中轉著主意。
他不欲抄書,自然也無興趣去鉆研什么劍道,滿腦子都是情愛之事,既是不能說,那便寫。
筆尖吸飽了墨汁,樂幽一手撐著頰,眸光輕轉,看著坐在榻上觀看著玉簡的人,落筆于紙上。
庭院風聲清幽,靜室之內一時十分安靜,宗闕的目光落在了那窗邊靜坐之人的身上。
與另外一面總是端坐不同,這一面坐的十分悠閑隨意,紙上字跡更是隨手揮就。
他雖希望他歸于正途,前路光明,卻并非要讓他與自己一樣,若能性情恣意,亦是上佳。
宗闕目光落定,卻并未讓對方覺察,那時初吻,卻是為了逃,滿肚子的壞主意,此舉需糾正罷了,不糾正也可。
若非記憶不融,將他帶回來時不會放任他如此撩撥妄為。
明明做好了此一生不動他,可一點兒機緣巧合,一點兒撩撥,便如同干柴之上澆了烈油,讓人心生漣漪。
宗闕閉了一下眼睛,收回了目光,樂幽卻是輕輕側眸,看了一眼那處靜坐持重之人,輕輕吹了吹紙上的墨跡起身,行至他的面前說道“師尊教的方法果然有用,弟子靜心許多,請師尊查看。”
宗闕抬眸,伸手接過他捧過來的紙頁,本還在想他坐在那處到底在寫什么,在看到其上的內容時沉默了一下。
不消細看,其上皆是什么掉落的衣衫,親吻遍布,雙修之事,內容本不該出現在寥郅峰,而應該出現在龍陽春宮書籍之上。
宗闕抬眸,面前的青年卻是一片純然無辜,唇邊染著笑意“師尊,弟子寫的如何”
正道弟子不應涉采補之事,可正常的結道侶,此類圖譜一應自也是見過的,亦無不可寫之說。
其上描寫細膩,卻并無人名,宗闕自然不可能讓他去尋其他人作為道侶,亦不可能阻止他生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阻止此事。
非是對方雜念頻生,而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寫的不錯,你在何處看過此事”宗闕垂眸看了通篇,如此細膩,非看過不可為。
樂幽不見他責備或是動容,輕怔了一下瞧了瞧自己寫的內容,又瞧了瞧他平靜的神色,一時竟有些懷疑自己寫的不是春宮,而是什么度化人心的圣言“師尊又在何處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