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幽聞他所言一時滯住,輕輕抿唇。
發生了什么前世之事甚多,他的仇家更是遍布天下,陵江不過是開端,后續那些人也要一一鏟除,前世他報仇,已是魔修邪佞,今生那些人尚未犯在他手里,仍要一一剪除,屆時不止是上穹仙宗容不下他,師門亦容不下他。
有仇不報而放任,可并非他的本性,若放任仇人暢快存于世間,他此生念頭都不會通達。
如此想來,他與此人一開始便是殊途。
酒城一醉動了妄念,的確不該,如今面對化神修士,該想的唯有脫身之計。
“師尊以為弟子身上發生了何事”樂幽輕輕扣住手指,朝那屹立之人走了過去。
從前他借此身得了師尊,一晌沉溺其中,如今夢醒,也該讓面前之人有所區分。
若真是害了此身沒了師尊,倒是對自己有些太殘忍了。
宗闕垂眸看著緩緩靠近的青年,他滿身風華,唯獨那雙眸帶著笑意卻滿是晦暗之色。
奪晦魔尊,一手陰火讓正魔兩道皆是忌憚。
生于被正魔兩道覬覦,只能流亡自護的環境中,沒有任何人能夠要求他坦誠依靠。
或許他應該一直裝作不知,但此刻十分明顯,若是佯裝不知,便永遠不會有真正觸碰到他內心的機會。
“陰火掌控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宗闕垂眸,在察覺青年摸上臉頰的手時輕輕斂眸,對上了青年喟嘆可惜的神色。
“您終于有所察覺了,我還以為能瞞上一輩子呢。”樂幽輕輕摸著他的臉,未得到制止,終是心中有些嘆氣,他難得尋到了想要之人,卻是因為實力不濟不得不暫時放手。
身份總有一日是要告知他的,亦要讓他知道喜愛他的人是自己。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來的讓他措手不及。
“你是誰”宗闕問道。
樂幽抬眸看著他笑道“或許是弟子生出的心魔。”
“此身未生心魔。”宗闕說道。
“既非心魔,那便只能是奪舍之人了。”樂幽輕輕墊腳,湊到了他的唇際輕笑道,“奪舍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是你的小徒弟,師尊可要殺了我”
宗闕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正欲開口,那柔軟的觸感卻印了上來,呼吸之間透著絲絲清露的甜香,青年抬眸,眸中似有融不盡的情意。
“現在師尊應是想殺了我了。”樂幽與他分開,看著男人微沉的眸笑道。
宗闕蹙眉,抬手之時身前之人驀然后退,他的周身則被設下了禁制。
禁制一丈,其上光芒與劍意頻頻閃爍,即便是化神修士想要破開,也需全力三擊,為宗闕自己所贈,名為囚。
“可我雖為惡,你的小徒弟卻還在我手中,神魂若被驅逐,必然傷及他的,師尊到底是有些顧慮。”樂幽后退數步,看著被困于光壁之中的人笑道,“也多虧師尊顧慮,才能讓奪晦脫身,能輕薄到寥郅尊者,在這修真界應是無人做到,也算是不虧。”
“你想逃”宗闕看著那站在光牢之外的人問道。
“自然,弟子若如此被師尊抓回去,免不了要受一些苦,奪晦是最吃不得苦的。”樂幽輕輕摸著光牢笑道,“不過也算不上逃,只是是躲起來,待日后弟子修為圓滿了,自還是要回來將師尊搶去,日日輕薄的。”
他言語之中哪里還有之前的乖巧,全是肆意妄為。
“你心悅我”宗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