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相信自己的命只屬于自己,旁人不可取,但他可以命博,而他博贏了一次又一次,若輸了便是萬劫不復,他都是有準備的,亦沒得選。
如今有人教訓他不可行此道,他本該惱怒,因為此人不知他經歷,憑什么教訓于他。
可這并非是說于他聽的,這是說于原身的他聽的話,他于平安之中長大,要惜命,不可以命相博,要將命好好攥在自己手里。
“可能聽明白”宗闕看著垂眸不語的青年道。
“弟子不明白,師尊再講一遍。”樂幽在想,他或許是有些羨慕與嫉妒的,羨慕有人能被這般悉心教導,而他卻一無所有。
為何他那時遇上的不是此人為何是他,卻是兩種不同的命運,他非他,的確非他。
上天讓他重回,是想讓他再料理一次自己的仇人嗎非也,圖他體質者甚多,便是戮遍整個修真界,也還會有新的一茬長起來,只要還有修士,他的仇人便是不絕的,殺遍諸生,那還真是要累死了。
宗闕看著面前抬起眸,其中蘊了幾分純粹的青年,語氣略微緩了些“凡事勿以命博。”
“那若被逼到絕境該如何”樂幽問道。
“絕境之時另論,在此之前,可盡一切力量避免自己被逼入絕境,未雨綢繆,若非無奈,勿將自己置身其中。”宗闕說道。
力弱之時實屬無奈,力強之時,便要思慮以后,防微杜漸,而不能只顧眼前,以免時時身涉險境,以命相博。
“是,弟子知錯。”樂幽執禮道。
“禁閉一月,小懲大誡。”宗闕說道。
樂幽驀然抬眸道“還要罰”
“既是犯錯,自然要罰。”宗闕看著面前驚訝的青年道,“有何不滿”
“沒有。”樂幽只是驚訝于要受罰這件事,堂堂奪晦尊者什么時候被人罰過禁閉,但區區一月,也算不了什么,還不比閉關的時日長,“弟子認罰。”
“此一月不可動靈氣,不可修劍道,只好好記住自己錯在何處。”宗闕說道。
“是。”樂幽應道,“弟子去何處禁閉。”
“你的房間。”宗闕轉身離開道。
樂幽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洞府,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此處不設結界禁制,亦不封他修為,這也叫懲罰
這人還真相信他會乖乖在這里待一個月他若是不乖乖遵從而跑出去,或是動了靈氣劍道,他也未必能知道。
樂幽看著無任何結界禁制的地方,手碰上了門,半晌后默默松開,罷了,認錯就要有個認錯的態度,自然全憑自覺。
若他不自覺會如何處罰
樂幽坐在榻上,輕倚在了一旁,看著此處靜室,不可動靈氣,不可磨劍道,亦不可出去,若真要睡覺換過去了,只怕原身是要出去的,如此靜坐,他輕輕動了動腿,莫名覺得有些焦躁。
身姿輕換,柔美的衣袍在榻上逶迤,露出了白皙光潔的手臂,樂幽垂眸看了半晌,他這一身的皮肉還是生的極美的。
他從榻上驀然起身,欲張開水鏡時滯了一下,然后從房中尋了一面鏡子,端詳著鏡中人,眉眼自是極美,領口雖規整,卻比平日多露出一絲,這脖頸自也是好看的。
在合歡宗多年,他雖不必使什么手段便可讓不少人前仆后繼,但也觀察了不少合歡之人的做法,如何能讓自己這一身風情發揮到極致自是知道的。
此一世養的更是細膩,眼角眉梢總是會留有一抹青澀,更是動人,這樣的頸子他自己都會忍不住摸上一把,那人竟一點兒不動心,還罰他關禁閉
另一靜室之中,宗闕盤腿靜坐,周身氣息微平。
宿主別生氣了,樂樂就是有點兒調皮搗蛋。1314勸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