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闕盤起了身體,瀲月揚起了唇,伸手的時候面前的小龍卻瞬間消失不見,蹭的一下竄到了榻下陰影中。
他本就生的黑,這帳內又黑,瀲月自是尋不出他,也叫不出他“小氣的龍。”
帳外的雨聲愈發的大了,狂風似乎恨不得將云層中所有的雨滴都灑下。
瀲月就著燭火和雨聲入睡時,之前藏在榻下的小蛇蜿蜒上了床榻,緩緩化為原形盤在了他的旁邊,龍息輕輕拂過他的耳際,就像是守著屬于自己的寶藏。
馬蹄聲在雨中疾馳,匆匆踏著暴雨進了王宮,下馬時那抬起簔帽的人問道“王怎么樣了”
“王此刻正在休息。”宮人眺望著他身后數人道,“大王子,國師呢”
“國師在后,我先趕回來了。”巫厥避開他匆匆上行,待到寢殿外時卻被攔住了。
“大王子,王正在休息。”為首的宮人說道。
“我在瑤地便聽說王病重,如今你們又攔了門戶不讓進,是何意圖”巫厥沉聲問道。
“不是奴等阻攔。”為首宮人雖對上他沉沉的臉色,卻未讓開分毫,“是王吩咐休息時任何人不得打擾,包括王后。”
巫厥蹙眉,終是讓了步“那你去通報一聲,說”
他的話未說完,其中有宮人匆匆出來道“大王子,王命您在殿下跪地思過,國師未回來前不許起身。”
巫厥的拳頭握緊“為何”
“這是王令。”宮人冷漠說道,“請大王子領受。”
殿外大雨瓢潑,巫厥看著燈火通明的宮殿,沉了一口氣,轉身下了臺階跪下。
他一跪,跟隨他回來的護衛皆是跪下,雨水如注,不過片刻,衣衫盡濕,可殿中卻一片安靜。
為何因為王首先是王,而不是父親,他以為他匆匆趕回是為了王位,他所盼的也不是他回來,而是國師回來好治他的病。
他素來不是王心中最重,還有何不明白。
“王,殿下已在雨中跪了一個時辰了。”宮人在送湯飲時提醒道。
便是鐵打的人,面對這樣的暴雨如注,也會生病的。
“他匆匆趕回是為什么連國師都不帶,不就是盼著我死呢”床上的怪物聲音嘶啞,若非他長久的躺在此處,怕是會被人誤認為掉包。
可即便如此,他積威甚久,只要他活著,便無人敢犯,而等國師回來,此咒一解,他仍是巫地至高無上的王。
“王息怒。”宮人跪地道。
“來人,把他拖出去打死。”怪物喊道。
宮人有些惶恐抬頭“王,王饒命,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即便高聲哀嚎,也還是被堵了嘴丟進了雨中,就那么在巫厥的旁邊被硬生生的亂棍打死,血液流了一地,被雨水沖刷的到處都是。
“他是為大王子求情才被處死的。”為首的宮人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說了這樣一句話。
巫厥收緊了拳頭,垂眸看著從面前流過的血跡靜默不語。
雨水不斷帶走著他的體溫,一處華屋之內,被擦拭著手臂上潰爛的青年痛呼著,將旁邊的侍從連人帶盆一起踹翻在地,英俊的臉上一片扭曲“你要疼死我嗎”
“王子饒命,奴不敢。”那人顧不得疼痛,翻身起來求饒道。
“國師,國師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巫彌十分不耐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