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離開北平的時候,田有海可不跟著她一起走,那監獄里面能有什么好地方啊,眼淚八叉地送,“你看你,好好日子不過,非得受罪,那邊我給打聽了,日子難過的很,吃不飽穿不好的,去了就沒有出來的。”
“不過你放心,等著我混大了,到時候我讓人放你出來。”自己提著個小籃子,還哭了。
扶桑也哭,她覺得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有海叔”
“唉”
“你別跟著日本人做事兒了,你是中國人,回老家去吧。”
田有海眼淚八叉地問,“中國人也得吃飯啊,又不是我一個人干,這多了去了,再說了,我心里有數呢,殺人放火的事兒客不行,咱又不是江洋大盜。”
又絮絮叨叨交代扶桑要上進,要好好表現,討好日本人,抱著人家大腿,見扶桑一直看著那個籃子,他才突然想起來,神神秘秘地,掀開一角,“瞧著”
扶桑一下子就愣住了,是個孩子,“哪里來的”
“里面有個女的,生下來的,日本人叫埋了,我尋思你不是沒個孩子,這孩子我看長得還行,你帶走吧,男人靠不住不如靠孩子,你老了也有個指望。”
“這可是個男孩兒呢,生下來的時候哭的嗷嗷的呢,日本人嫌吵,要悶死的,我搶著抱來的,想著給你當個兒子,多好。”
他總是這樣聰明,聰明的叫人無處開口,又硬塞給她一個孩子。
喂了安眠藥,才偷出來的,扶桑就提著那個籃子。
押送去了南京。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去南京,但是有人幫了她。
南京如今也是淪陷區,日本人的地盤,但是去了南京,要比留在這里好很多很多,去南京也許只是關押,但是在這里,是隨時會被虐殺。
她抵達南京的消息,宋旸谷是晚上才知道的,進家門的時候,小洪先生告訴他的,“人已經到南京了,以后可以傳送消息,南京那邊,我有很多故交。”
看管也不是那么的嚴,不至于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宋旸谷扯下來領帶,扔在地上,自己一下子就笑了。
他做了很多,他沒有一件事情害死白做的。
比如說,他捐了很多軍費,給許老官也很多錢,讓他裝備槍支彈藥,然后通過許老官去找他的同鄉,在中央里面找人,中央在北平那邊,是有人的,埋了釘子,位置也很高。
如果說一句話,比外面的人做很多都要強。
然后他通過小洪先生,在上海這邊做事,稽查的倉庫,是寧先生的。寧先生給日本人做事,貨物全部看扣留起來了,他如果今晚出家門,露一個腦袋出來,說不定腦袋就會開花。
小洪先生已經很久不火拼了,但是今晚在火拼,幫派里面自己人殺自己人,死的都是自家的弟兄,他心情不算好。
所以把這個消息跟宋旸谷說,南京那邊他的人多,幫派江湖總是涉及各行各業的,長江水能到的地方,他就能找到人。
宋旸谷的心,很活。
心臟有時候,不太跳動的,但是它跳動的時候,會讓你感受到活著。
他有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話,可能小洪先生會覺得瘋了。
他要自己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