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很多法子的。
但是這還是文的,比較文縐縐的。
扶桑呢,也不硬抗,她也要活著的,她不是逃跑的,他說當初留在北平了,那么現在的話,也可以為自己盡量爭取一點活的希望是不是
日本人的耐心向來不多,看她如此不配合,就開始看武的了。
日本人也沒有太多時間門精力去刑訊她的,畢竟他們的敵人太多了,他們抓了多少人在里面,每天晚上要抬出去的人,都得不少,后期呢,都懶得去城外郊外槍斃人了,日本人直接在院子里槍斃。
他們還很喜歡讓中國人自己殺自己人,你們是一批抓進來的反動分子,那么挑一個人出來,殺你的同僚同事,開槍打,打了就給你活路,成為我們的人。
做事情,非常的扭曲人性。
扶桑站在那里聽著槍聲,無動于衷,有的人不會拿著槍對著自己人,逼瘋了,有的人槍對著自己人,也逼的成為了走狗,不如一死了之。
她開始覺得時間門漫長,太漫長了,如果今晚不出意外的話,日本人會帶她去觀刑,最近兩天,他們都會這么干。
如果自己繼續不配合的話,那么就不是觀刑了,是自己上刑。
她衣服有些舊了,沒辦法,就兩身衣服來回穿,她挺干凈的,經常洗衣服,以前的好料子洗幾次都顯得舊了,但是還是很干凈。
第一個刑訊房里面,昨天她記得是個反動分子,大概是個特務之類的,因此受到的虐待很大,鐵烙餅什么的都給他上了,血呲呲地已經看不出是個人了,但是一直不承認,今晚上她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她站在人跟前,人像是個木偶一樣在絞刑架上面,費很大力氣才睜開眼,脖子已經抬不起來了,垂著腦袋,她已經看不清他樣子了,滿臉的血,滿臉的傷口。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看的人觸目驚心,非人的虐待。
這是非人的虐待。
是虐殺。
扶桑攥緊了拳頭,她從前天就開始思考,到底在哪個晚上,要用什么樣子的辦法自殺呢。
如果刑訊的話,她不如提前了結一下。
但是一直沒有做,為了什么
為了不甘心。
她還有想要看見的人,想要再多看一眼,想要跟他講一句話。
平時心再大再寬,說什么死亡不可怕,有輕于鴻毛重于泰山,但是真正要放棄生命的時候,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放棄所有的可能,她在衡量,如果自己在絞刑架上,如果第一個烙鐵下去不是很疼的話,是不是可以忍下去,忍下去的話,是不是下面的都可以忍了,是不是也不是那樣地生不如死,她在給自己打氣。
打氣鼓勵一下自己。
那個人看著扶桑,扶桑看著他。
她覺得自己手里如果有把刀,一定會讓他很體面的離開,不要再在這里了,被人生不如死地折磨。
日本人很得意,很高傲地看著扶桑,“你是不會這樣的,這些刑法不會用到您身上的,所以不用害怕。”
扶桑笑的出來嗎
笑不出來,但是除了這個表情,她不能做出來其他表情,哭在這里會顯得很沒面子,很弱勢,她得笑。
笑的她自己都覺得很難看,“你知道嗎,我在進來之前的每一次,我都會畏懼,畏懼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屠宰場還有痛快的那一刻,你們呢”
屠宰場都不會虐殺,你們卻只能虐殺。
虐殺得到自己想要的,虛偽的一切,“你們是個很虛偽的民族,虛偽地逼著所有人去達到你們想要的目的。”
她藏了很多紙,還有一支鉛筆,但是她無能為力,眼前的人她幫不到一點,甚至讓他痛快地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