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黑色的霧氣凝滯了一瞬,繼續緩緩鋪開。
宋淮青這次卻扯開了笑。
被這二愣子這么一鬧,廖春芳總算緩過來了,“哎呀,你是阿青啊誤會,這都是誤會,大家就是喝多了,在這后院溜達著玩兒呢,薇薇呢,沒與你一起回來么,你們應該是一起出門的吧”
宋淮青站在那里,“主子嫌這里臟,要我回來說一聲,她要找個安生的地方。”
廖春芳真的急了“這話怎么說的,這都是誤會呀你們要搬哪去”
廖琦也終于慌了。
他曾在心中無數次想過這個男人的模樣,可當這樣巨大的反差砸在他的臉上,當他自己都意識到自己看呆了的時候,那種羞恥和憤怒、以及一種形容不出的情緒在他心口竄來竄去,讓他堵得難受,甚至有一種舊疾復發的感覺。
廖琦對上那男人的眼睛,突然彎腰咳嗽了起來,咳出了一口血。
可是宋淮青又挪開了視線,正眼都沒給一個,又看劉岳書“看到我了,你還有什么指教么”
劉岳書的酒已經醒了大半,那個男人當眾這樣下他的臉面,讓他突然想起了追在劉長英背后當跟班的日子。
那種對方高高在上,而他卻要伏低做小的恥辱感讓他暫時擺脫了那種壓迫和恐懼,梗著脖子,語氣重新變得惡劣起來“放肆,你算是什么東西,敢這么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么”
就算這奴并不是面若厲鬼的丑八怪,就算他長得好看,那又怎么樣他不過是個被人花錢買回來取樂的奴才罷了,憑什么跟他這么說話
宋淮青冰涼的對他道“你是誰”
劉岳書揚了揚下巴“我是劉府的表少爺”
“嗯,”他說,“就是給劉長英當狗那個。”
他待院落里的時候,耳邊也聲音不斷,這臨州城的大小事,早就被他給摸透了。
“你”劉岳書被踩了心中最隱秘的痛點,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父母早亡,是老夫人心疼他,才把他接來了劉家撫養,為了能留在這里,他確實要討好劉長英,給他當狗,與他有過節的人暗地里都這么說他,但是明面上,從沒人這樣直白的講出來過。
所以劉岳書真的忍不住了,揚起拳頭就朝那個人砸了過去。
他雖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但是平時橫行霸道慣了,對手下的仆人也沒少打罵,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信心的,誰都怕他的打。
但他忘了,那都是不敢惹他的普通人,宋淮青并不是這樣的普通人,盡管在劉岳書的心中,他不過是個奴隸,命不值錢,就算打死都沒什么的。
宋淮青是一路聽著那些污言穢語回來的,這其中,起頭的人是劉岳書;鬧得最兇的也是劉岳書;撿石頭砸門的也是劉岳書,劉岳書一開口,宋淮青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聲音,他就是要激怒這個人,要給他一頓教訓。
嘴這么臭,心這么臟,只挨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教訓,怎么夠呢。
不夠的,人都賤,尤其是這樣的紈绔,你得讓他疼,讓他疼得這輩子都忘不掉,想起來就發抖,下次,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敢再嚼半句舌根,那才夠。
他接了劉岳書的拳頭,反手一擰,一陣令人牙疼的骨頭斷裂聲傳來,劉岳書沒受過這種罪,一聲嚎叫脫口而出,響徹整個后院,前樓笑鬧的人都聽見了動靜。
“王八蛋,你敢打我,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叫你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