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床帳還散著,是剛才喬薇薇堅持要放下來的,因為屋中點著燭燈,在光下她只會更羞恥。
宋淮青懶散的躺在那里,黑發散在床褥上,有一種慵懶邪佞的味道。
聽見小廝補充的話,他就無法拒絕了,便應了一聲,讓人進來了。
小廝捧著本書,站在床邊的燭燈旁,笑瞇瞇的道“公子,喬姑娘讓我過來給您讀男德,您不用動,就這么聽著就行了,但要用心記,姑娘說她明天要考的。”
這是青竹閣的老板送給廖春芳的,但這東西一直都在老板的房間里放著,這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呢。
宋淮青“”
喬薇薇來了又走,但是不少人都看見她了。說起喬薇薇,那就有人羨慕有人仇了,羨慕和仇視都是同一個原因,同樣出來做這行的,自愿也好,被逼的也罷,最后全都無可避免的落入了風塵之中,怎么就有個人臨門一腳,轉個身就醫好了青樓老板的親兒子,搖身一變,從賣身的花魁變成了老板的貴人呢。
當然,也有些日日在樓中縱情享樂的恩客,早就盯準了花魁的人心生不滿。
他們本想一親新花魁的芳澤,誰想到最后,變成了這樣。
除了劉長英,臨州城還有不少愛嫖的紈绔,見喬薇薇現身又離開,終于親眼看見了她的樣貌,她比自己見過的美人全都美。
紈绔雙眼發直,一直盯著對方的身影出現又消失。
但凡這不是春風樓,是個別的風塵地,沒有廖春芳這樣不好惹的老板,他就是硬搶,也得把這樣的美人搶過來仔細看一看,可這里是春風樓,就算劉家的小少爺在這里失蹤了,至今沒找到人影,尋不到證據,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這里鬧。
所以他只能酸溜溜的摟著懷里的姑娘,問道“既然不賣身了,你們這花魁還成天待在這種地方做什么”
被他摟著的姑娘笑著,可是眼底卻裝滿了不高興,她剛才都清清楚楚的瞧見了,這男人看喬薇薇看直了眼睛,她本就對喬薇薇不滿,聽見這話,酸溜溜的說“賣什么身呀,人家現在是神醫呢,留著給廖公子治病呢。”
“不過”那姑娘轉了轉眼睛,又說,“她在后院養了個男人,那男人病懨懨的,好像有不少傷,而且長得很丑”
花魁換人可是最近的大事,樓中的人怎么可能對喬薇薇不好奇的,一好奇,自然就是會對她多關注一些,這關注之下,她的一舉一動,所有人可不就都知道了么。
就今天下午,她還帶那個男人出門了,那時她正好跟幾個姐妹靠著窗子喝茶,遠遠就看見那個男人帶著斗笠,捂得嚴嚴實實的,他們姐妹幾個都猜著,可能是那個男人太丑了,所以見不得人。
有個好事的姐妹還招來伺候過他們的小廝,那小廝也說,看見那個男奴的時候,從來都是被蒙住了臉的。
那不是丑得見不了人,還能是什么
紈绔的面色有些古怪,“這是什么癖好喜歡丑男人”
這樣的議論聲不少,宋淮青如今聽力敏銳,雖在安靜聽小廝讀男德,可他還是聽見那些樓中的雜音了。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但是那些嚼舌根的人,今天夜晚沉沉睡去的時候,全都深陷噩夢之中,差點因為恐懼患上心疾。
喬薇薇抽空研究了從崖下帶回的那本手記,從里面挑出了個與廖琦對癥的方子,寫下來讓廖春芳去抓藥。
雖然有味藥很難尋,但廖春芳還是差人馬上去辦了。
喬薇薇還叫來王大夫,讓王大夫配合著那個藥方給廖琦針灸,如果幸運,再有兩個月,廖琦的腿就能恢復知覺,下床走路了。
王大夫看過方子,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底那個問題“不知喬姑娘師從何人”
這話一出,廖家母子也朝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