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鼻子,不太高興,自己走出門,找廚房要了些藥,熬了一碗姜湯。
她可不能感冒,這里沒有感冒藥,治起來不知道多麻煩。
喬薇薇在廚房蹲了一會兒,跟廚房的小丫頭聊了會兒天。
她看了看角落里那一袋子土豆,好奇的問“這東西怎么放這兒啊,菜不都放隔壁么”
小丫頭熬著藥,笑著跟她說“這是外蕃的玩意兒,前兩天有個商隊從咱們臨州城經過,在樓里喝花酒,送給香梅姐姐的。”
香梅也是春風樓里面的姑娘,長得很漂亮。
喬薇薇說“那怎么不吃呀”
土豆多好吃呀
小丫頭說“那客人說這東西是煮著吃的,可咱們煮熟了之后覺得沒滋沒味的,廚房的大師傅忙,沒空研究,就堆在這里啦。”
喬薇薇眼珠一轉,說“這東西我見過,我給你寫兩個方子,你明天讓廚房的人給我做好了端上去。”
說著,她推給小丫頭兩塊碎銀子,一塊是給她的,另一塊給廚子。
小丫頭原本還有點猶豫,可看見銀子,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歡歡喜喜的應了。
喬薇薇跟小丫頭聊著聊著,姜湯就煮好了,喬薇薇皺著眉頭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光,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顆橘子糖,這才開始呼吸。
小丫頭被她逗得直笑,喬薇薇放下碗,也給她塞了一顆糖,這才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她是被廖春芳給敲門叫醒的。
廖春芳火急火燎的,顯得有些急迫,叫她的稱呼都改了
“薇薇啊,起了沒有啊。”
“你那藥太厲害了,琦兒一夜都沒咳血,氣色也好了不少,你能不能再去看看他呀。”
青樓白日不營業,那些姑娘丫頭們也不過清晨才剛睡下,喬薇薇雖然早早就躺下了,但是那一碗姜湯讓她渾身冒汗,所以她也折騰了半個晚上才將將睡過去,這會兒睡得正熟,卻被廖春芳那聒噪的聲音給吵醒了。
喬薇薇睜開雙眼,生無可戀。
隔壁的宋淮青一夜沒睡,這一夜比任何人都要煎熬,他好不容易清醒了過來,攏回了屬于自己的意識,卻又要接受自己已于妖邪成為一體,無時無刻與爆裂的妖丹爭奪主導身體的權利。
每當觸摸著自己的身體,感覺到臉上與皮膚上的嶙峋和陌生冰冷的斑駁時,那陣作嘔與自我厭棄便會止不住的讓他顫抖。
太子消失在沙漠里,死在尋找舊日神明的路上;太子獨自從沙漠中逃出,意外茍活下來,但變成了一個怪物。
這兩者哪個傳進世人耳中更為中聽,自不必多說。
前者或許會讓他承為人們心中遺憾的傳說,可是后者只會讓人們心生嫌惡,讓曾經云端上的人跌入腥臭的泥潭。
有時候,英雄就是用殞命換回來的,死去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結局。
可是,他又想,他不能死,如果那個傳說是真的,他真的要拿出那么多人命去填一個神的旨意么,一下子拆散那么多家庭、親人,那是神還是魔呢。
每當兩種矛盾在腦海中撕扯的時候,那清甜的聲音就會出現在耳邊,還有一個人,看了他這般非人非妖的可怖模樣,卻依然淡然的讓他活著、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