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麒默默想了很多形容詞,但是又都一一否決了。
那種其妙的感覺根本形容不出來,就算他是會說話的,他也形容不出來。
那是一種自由的感覺。
y大很大,喬薇薇不認路,孔麒更不可能認識這里,于是兩個人就胡亂的逛。
他們還去了體育場,體育場里正好有一場籃球賽。
喬薇薇站在那里,想起了打籃球的宋淮青。
她轉頭,見孔麒專心致志的看著球場上面的人,跟他說“其實你也可以試試的,你肯定能打得特別好。”
離開了籃球場,又去了食堂,喬薇薇嘗了嘗食堂里面的招牌牛肉面,覺得味道不錯。
出了食堂,他們這一天的行程就結束了。
司機按照提前約定好的時間載他們回家,車上,喬薇薇又飽又累,睡著了。
孔麒看她靠在椅背上,腦袋歪來歪去,實在難受,干脆就伸出手,將她的頭撥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看著女孩的睡顏,眼底翻涌,思緒飄遠。
孤兒院這些事情,全都是后來回了孔家,養傷的時候想起來的了。
他的記憶始終不完整,零零碎碎,拼不起來。
一開始,他睜開眼睛,渾身都疼,喉嚨堵塞,后背和腿上都有猙獰的燒傷。
看見那個流淚的蒼老老人,看見手里的項鏈,他只覺得相當眼熟,腦子里仿佛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是爺爺,不要讓爺爺傷心了,爺爺身體不好,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個老人的身上插著管子,聽說他葬身火海,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搶救。
聽到他還活著的消息,才重新有了意識。
那個聲音還說,他要去學鋼琴,去彈鋼琴,成為最厲害的鋼琴家,站在最輝煌的音樂殿堂。
那是最頑固的執念,即便他已經忘記所有的東西,也依然如鋼釘深深扎進骨髓。
所以他待在爺爺身邊,關心他的身體,不再讓他受任何刺激。
他去學鋼琴。
可是因為失憶,他連很多生活技能都是從頭學起,所以學鋼琴吃了很多苦頭。
當他的十指在黑白琴鍵奏出旋律的時候,他并沒有辦法全身心的投入進去。
他的身體仿佛被分開了一般,一半是肉體,一半是靈魂。
身體坐在鋼琴前,可是靈魂卻發出無聊的嘆息。
起初,他以為自己這是精神分裂了,甚至因此去咨詢過心理醫生的意見。
否則,他分明是要學鋼琴的,他熱愛音樂,他無比渴望自己能站在最高的殿堂。
可是,他又下意識的要排斥,他的心神總能被其余的事情占據。
他都不知道交申請材料的時候是怎么想的,居然交了兩份上去。
可隨著腦中那些記憶的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完整,他恍然驚覺,他腦中的聲音并不是分裂出來的人格,而是另一個人的渴望。
只不過那個人,他最好的朋友,向來開朗但膽小、一向都是被他所救,卻在關鍵時刻反過來,將他推出火海的好朋友,他已經死了,再也無法完成那些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