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麒陷入回憶,那都是由碎片拼湊起來的往事。
喬薇薇趴在那里,這恐怕是她與孔麒相遇以來,對方話最多的一次。
她的手機被調到了靜音的模式,里面一條一條的跳消息。
孔麒告訴她,那里的生活挺枯燥的,書太少了,而且他不喜歡跟大家一起玩游戲。
不過后來又來了個小男孩,他們都是一樣的年紀,但是這個小男孩膽子有些小,敏感又自卑,所以總有幾個不安分的刺頭想搶他的東西,欺負他。
他總是傷痕累累,身上破破爛爛,被威脅了,根本不敢找大人告狀。有一次他實在看不過去,就順手幫了那個小男孩。
那些人都怕他,因為他雖然安靜,但是打架卻不要命。
那之后,這小男孩就賴上他了,他們倆成了好朋友。有了他的保護,這個小男孩再也沒有被搶過食物、被搶過玩具。
后來,他被老師推薦,要代表學校去參加省內的數學競賽,離開了兩天。
回來的時候,大家全都圍在三樓,一起給一個五歲的小朋友慶祝生日。
這可是院中難得的日子,他們這個小地方,沒人捐助,沒有義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就這種時候,能分到一小塊甜滋滋的奶油蛋糕。
可是他回來的時候,他的好朋友被堵在廁所,被那群不好惹的大孩子們欺負。
那個小男孩怕火,對火有一種病態的恐懼,但是那些人不懂,他們只覺得好玩,所以那群人拿火嚇唬人。
他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打斗,火柴不慎落地,旁邊的滅火器根本沒有用。他的好朋友縮成一團,被那火光嚇得幾乎暈厥。
火勢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很快蔓延。
院中的小孩要么年齡太小,要么身體殘缺,大人為了救小孩,被拖慢了步子,他們幾個人匆匆下樓,卻又被下墜的建筑砸在底下。
他唯一的好朋友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候推了他一把,自己被掉下來的橫梁砸倒在了下面。
他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是被砸傷了頭,還是被那沖天的濃煙熏得喘不過氣。
再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里,有個老人抱著他哭。
他什么都不記得了,可是那些人說,他手里的項鏈是孔家的東西,他是孔家一直在找的小少爺。
后來,他就回了孔家,重新拾起了鋼琴,就是大家現在看見的這個樣子。
喬薇薇盯著那些文字愣神的時候,下課鈴打響了。
安靜的教室慢慢出現了嗡嗡的說話聲,孔麒將書還給旁邊的同學,還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那同學看見了他的口型,但是他的聲音卻被吞沒在了周圍的嘈雜之中。熱心腸的同學并未察覺異常,朝他笑了笑,就轉身與身邊的室友離開了。
“你見過他們倆嗎,是一對吧”走遠了,室友小聲嘀咕。
那人搖搖頭,“沒見過呢,真奇怪。”
要是兩個長得這么出挑的人,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喬薇薇拉著孔麒的袖子,問他“什么都不記得了,那是什么意思啊”
孔麒告訴她醫生說我腦袋里有血塊淤積,所以出現了失憶的癥狀,這些年也慢慢想起不少,要不也不會記得孤兒院里有個朋友。
喬薇薇便不多問了,她抹了一把臉,扯著他的袖子,說要在學校里面逛逛。
他們慢慢踱步到學校的人工湖,人工湖上還有幾只鴨子在來回游動,湖邊的椅子上是悄悄牽著手的小情侶,不遠處的小樹林里有戴著耳機看書的同學。
喬薇薇一掃剛才課堂上的沉默,又笑了起來,問他覺得在這里上課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