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件事同時被三個以上的人知曉,那么它就永遠不可能重新成為一個秘密。
就比如澤村榮純當眾控訴曾遭受來自青道棒球部監督的不公正待遇這件事,其實每年都會有許許多多像他那樣滿腹憧憬卻連一個機會都得不到的選手,從少棒到高野再到日職甚至是大聯盟,無數心懷夢想甚至并不缺乏天賦和能力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遭受白眼和冷遇,能從泥潭中掙扎出一個光輝未來,為曾經的自己打抱不平的少之又少。
可一旦他們有機會發聲,便到了那些無視、偏袒甚至是刻意打壓之人承擔反噬的時候。
贏得西東京優勝的稻城實業開始備戰甲子園,而作為輸掉的一方,青道要面臨的是和全國其他四千所學校同樣的充滿遺憾的告別,三年級生將會退出棒球部、搬離青心寮,重新投入到學習或是為了自己的未來進路而規劃的生活中去。
棒球不再是生活的全部,除了最后的告別戰之外,他們不會出現在青道棒球訓練場上。
三年級生們突然就多出了許多空閑時間。早晨六點的鬧鐘照常響起,每每抱怨不已卻總忘記關掉,以往夢寐以求的賴床突然就成了一種讓人煩躁的折磨,最終睡不著也躺不住還是選擇起床,提起放在床頭或床位的球棒到新宿舍樓后的空地練習個幾百次揮棒才能通體舒暢;文化課的老師不再對他們開小差、打瞌睡的怠學行徑網開一面,而體育課時那些會造成身體劇烈碰撞和嚴重損傷的項目從圍觀群眾變成了強制性參加;下午三點半下課鈴聲響起后也不必急匆匆的奔去棒球場,沒了訓練之后竟然無事可做,曾經在休息日通宵也要肝完的游戲和漫畫變得無聊,讓人完全提不起勁
幾個同樣無所事事的人聚集在伊佐敷純、丹波光一郎以及增子透的三人宿舍中,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了一大通,沒有參與其中的小湊亮介單手托腮,讓眾人一度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突然開口“大家的癥狀,應該就是所謂的退休綜合征吧。”
“退休綜合征是什么”有人冒著被扣上“笨蛋”帽子的風險問了出來。
小湊亮介的眼睛彎了彎,笑道“太專業的術語說了聽不懂也沒什么意義,所以從字面意思理解吧,只是不能訓練而已,又不是不讓你們打棒球,有這么難受嗎”
“有難受死了嗚噶”幾人異口同聲的吼了出來,增子透寫在紙條上的驚嘆號看得出用力過猛,墨汁放射狀四濺像朵炸開的煙花,“要不去求求監督,只一小塊場地就好亮君你的腦子好使,快幫我們想想辦法吧”
“求監督可能也沒有用。”結城哲也突然出聲說道,他雖然不住校但現在同樣大把的空閑時間,便參與了這場同級生隊友之間的聚會。之前他不聲不響的跪坐在將棋棋盤旁邊,由于臭棋簍子的水平人盡皆知沒人愿意跟他對局,干脆自己和自己下將棋。
被舍友楠木文哉強制拉過來的克里斯有些困惑“只要不打擾低年級生訓練,監督應該會同意的。”因為實力出眾一直以來都享受著隱形優待和偏愛,克里斯一直以來都覺得片岡監督是非常好說話的涉及到降谷曉的事除外。
至于其他人嘛兩年多的相處確實積累了情感,但片岡監督所占比例顯然不及并肩作戰從“欠收年”并肩作戰的隊友們深厚,一直以來被“努力不會騙人”的話語鼓勵著走到如今,卻也從未忘記最初從自己身上不曾有半刻停留便一閃而過的輕蔑視線。
作為不夠有天賦,沒有在剛入學時自帶已經完善的技術和展現出強大的實力,欠收年入學的未完成品在教練組眼中,用東清國前輩所說過的“垃圾”來形容或許更為契合。
這樣的他們被監督瞧不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最后進入一軍成為先發,比起努力終于開花結果這種只有在各色文藝作品里才會出現的hayendg,更重要的緣由是無人可用、不得不用,哪怕嘴上說的再怎么好聽實際上并未賦予信任。不由得人不信,看看片岡監督如何差別對待身披王牌背號的丹波光一郎和連投手的職責都沒弄清楚的降谷曉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