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問其原因,他以官律解釋后,樊長玉恍然大悟,隨即笑道“那我更不怕那姓郭的了”
師爺只是縣令請的幕僚,壓根不吃皇糧。
既是替縣令出謀劃策的,那必然也知曉縣令許多陰私,基本上每一任縣令調任或升遷,要么是帶著自己的師爺一起去新的地方上任,要么就給師爺一筆銀子,勒令往后不得再給旁人當謀士。
就清平縣縣令在幾年在清平縣的所作所為,百姓寫萬民書請命留下他是不可能的。
那么不管縣令是升是貶,都不會留在清平縣了,就算郭屠戶的舅舅依然在給他當師爺,任地都不在清平縣了,自然也沒法繼續在清平縣耀武揚威。
謝征替她綁好裹住袖口的布帶后,一抬頭便瞧著她臉上那個肆意張揚的笑容。
他微斂了眸色,移開視線道“好了。”
樊長玉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笑意不減“確實是比我自己綁得緊些,謝了”
殘留在腕口的收緊感,仿佛是他手還按在上面,經她這么一揉,那股異樣感才消退了些。
謝征道“舉手之勞。”
樊長玉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道“我得趕緊給溢香樓送貨去了,鋪子里的事就交給你了。”
謝征說“放心。”
樊長玉走到門口,又扭頭囑咐了句“若是有人來買肉,賣完了,對方要預訂的話,你也幫我記一下。”
謝征頷首應好。
樊長玉這才放心離去,坐上牛車時,沒忍住又小幅度地揉自己那只手腕,卻也說不上哪兒不自在。
雪天路滑,樊長玉趕了半個時辰的車才到了縣城的溢香樓,隔著老遠就瞧見溢香樓大門前圍了一圈人,隱隱還有哭聲,像是有人在號喪一般,人都擠不過去,更別說牛車了。
樊長玉只得下車去問擠在外邊看熱鬧的行人“溢香樓怎么了”
看熱鬧的大嬸回頭瞥了她一眼,道“溢香樓的飯菜吃死了人,那家人的兒女直接把棺材抬到溢香樓大門口擺著了,正討要說法呢”
樊長玉心中一驚,她也在溢香樓做過事,知道樓里采購的菜品都是最上乘的。在菜品質量這塊,俞淺淺一向沒大意過,怎會突然吃死人
她攥住那大嬸問“什么時候的事”
大嬸看她這么激動,道“聽說是昨天中午在溢香樓用飯,在樓里那會兒吃著飯人就突然口吐白沫了,趕緊叫了大夫,結果人還是沒救回來,今兒一早,就來找溢香樓算賬來了。”
邊上兩個漢子看了樊長玉一眼,嘖嘖搖頭“收著這么貴的錢,端上來的菜還吃死了人,這酒樓老板其心可誅啊”
“官府要是不嚴格查,以后誰還敢下館子吃飯”
“早就聽說這溢香樓的女掌柜會些歪門邪道,聽說是在飯菜里加了東西,吃了就讓人上癮,不然哪能短短幾年里,就突然開起兩座酒樓,生意還紅火成這樣,沒準兒這回就是那東西加多了,才吃死了人”
“要我說啊,就得一命抵一命抓了那女掌柜問斬得了,看面相就是個不安于室的保準不是什么好人”
樊長玉聽著兩個戴著氈帽獐頭鼠目的男人一臉鄙夷地議論俞淺淺,氣得嘴角都抿平了。
她從人群中退出去后,讓趕牛車的老伯在不擁堵的路段等著,自己則去了溢香樓后街的巷子。
從溢香樓后門進了樓里,樊長玉發現后廚幾乎沒什么人,管事和平日里接待貴客的伙計們都在大門那邊和鬧事的死者兒女理論。
樊長玉好不容易瞧見一個伙計,忙叫住他問“俞掌柜呢”
伙計以為她是送鹵肉的,連連擺手道“樓里的情況樊老板也瞧見了,今日不能收您的鹵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