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兒子長得跟他表兄一個樣兒,兒子可能都是借的種”
“大家伙私底下不都說是他婆娘偷人么天可憐見的,他婆娘被人暗地里戳著脊梁骨罵了那么久,原來不是他婆娘水性楊花,是他自個兒不中用”
“他生得人高馬大的,那玩意兒怎就不行了”
“據說是以前殺豬,豬掙扎的時候沒摁住,摔地上叫豬給他那玩意兒踩了一腳”
郭屠戶聽著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整張臉因怒氣而漲得通紅,頸下青筋都凸了起來,“瞎說什么信不信老子一刀一個砍死你們”
圍觀的人避得遠遠的,議論聲卻仍未停止。
“看他這樣兒,分明是被戳到了痛腳,該不會是真的吧”
“我就說他一個大男人那般嘴碎,還動不動就罵人家俊秀小生的兔兒爺,敢情他自個兒才是個兔兒爺”
這話傳得越來越離譜,郭屠戶越是沖著圍觀的行人發怒,大家伙兒反而越給他編得像模像樣。
最后郭屠戶只能仇怨地盯著樊長玉“你給我等著”
樊長玉都不想給他眼神了,只道“你那張嘴說起別人是非的時候,要多骯臟有多骯臟,輪到你自己被人編排的時候,就知道難受了”
言罷便提著棍子回了自家肉鋪。
郭屠戶聽著那些人七嘴八舌說的話,哪還有心情繼續做今天的生意,索性直接關了門,躲家里去了。
樊長玉進鋪子后,略有些歉意地對謝征道“抱歉,你都要走了,還讓你被那姓郭的編排一通。”
她方才在外邊對他的維護他都看在眼里的,謝征只說“沒事。”
眸色卻有些復雜。
樊長玉道“他也就仗著自己有個當師爺的舅舅罷了,等縣令任期到了調走,他舅舅就什么也算不上”
剛才一番動武,她綁在袖口處的布帶松了。
樊長玉皺了皺眉,解開重新纏好,為了綁得更緊些,直接用牙咬住了布帶的一端,另一只手拿著布帶有些笨拙地往袖子上纏。
冬衣的袖口雖比夏衫窄小些,做起活兒來卻依然不方便,加上她經常拿刀砍骨,為了保護手腕,就用布帶綁在了腕口的袖子處。
謝征見狀,長指拿過她手中的布帶,道“我幫你。”
他似乎只是在告知她一聲,并不是在征詢她的同意,因為樊長玉還沒回話,他另一只手已經捻住了她咬住的那截布帶,說了句“松口。”
樊長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傻愣愣松了齒間的力道。
等回神時,謝征已經不緊不慢地把她的袖子螺疊起來,在腕口處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按住,再用布帶一點點纏緊,從手腕上傳來的觸感格外明晰。
樊長玉指尖不自覺微微蜷縮了一下。
布帶是石青色的,他瘦長的手指裹挾著深色的布料,蒼白卻又筋骨分明,說不出的好看。
他神色瞧著頗為專注,卻還能分心問她一句“你們縣的縣令任期何時到”
樊長玉原本覺著氛圍有些怪怪的,他一說話,倒顯得沒那么尷尬了,道“算起來,過完年便滿三年任期了。”
謝征說“那師爺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大胤官律,外放的縣令每三年一換,通常是調任,有大功績才可升遷,若有當地百姓聯名上書請留,那么也可留任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