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后,看到那塊紅色胎記時,眼底沒有一絲詫異,她早就猜到那些同學話里的深意,不過,除卻胎記之外,女生五官端正,精致清秀,可以想象,胎記去除之后,一定是個漂亮文靜的女孩子。
“你叫朱玲玲是嗎我是令月。”她先自我介紹一番。
朱玲玲從之前的僵硬,微微聳拉了下肩膀,證明她現在是放松的,她在心里默念令月的名字,令月,真的好像一輪月亮,永遠那么柔和、那么溫柔。
令月選擇開門見上,直接道“你經常和學校的小熊貓在一起對嗎”
朱玲玲抿緊嘴唇,半晌,才擠出三個字“小熊貓。”
令月“對,我聽說,你和之前闖進學校的小熊貓關系很好,經常投喂它,你這里,有小熊貓的線索嗎”
“你應該知道,這幾天警察局和林業部門都在調查,找到小熊貓之后,準備把它重新送回山林里。”
“為什么啊”朱玲玲仰著頭問她“小熊貓很乖又溫馴,它也不會胡亂咬人,不能讓它一直待在這里嗎”
聽到她這番話,令月心里就有了底,她搖搖頭“小熊貓是野生動物,它是屬于山林的精靈,應該是自由自在的,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喜歡,就把它留在人類世界,法律也不會同意。”
朱玲玲“”
她什么也沒說,重新低下頭,一言不發。
她的雙手緊緊攥握在一起,外套一角已經揉得不成樣子,就像此刻復雜的內心。
就在令月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忽然出聲,直直望向令月“我不知道小熊貓在哪兒,我跟小熊貓也沒關系。”
令月不得不承認,第一次協商,以失敗告終,同時她也清楚,朱玲玲一定在撒謊
她絕對知道小熊貓的下落,否則不可能是這樣的姿態,一個內向羞澀的女孩子忽然直視陌生人,眼神沒有絲毫怯意,或許對于其他人來說,是問心不愧,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對朱玲玲來說,絕對是反常
然而她不肯說,令月再說什么都沒用,攝像師還沒反應過來,令月已經離開醫務室。
屋子里面,女孩兒抬起頭,視線透過門縫,眺望向離去的人,她一動不動,宛如一座黑暗澆鑄而成的雕塑。
“我們就這么離開嗎小熊貓的線索還沒找到。”攝像大哥很是焦急,他也問出來直播間里所有觀眾的心聲。
令月聽見聲音后,忽然搖了搖頭“不,我已經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令月小姐”王警官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他旁邊是氣喘吁吁的眾人,其中最累的竟然是許鶴,他這會兒上氣不接下氣,活像路邊的死狗。
令月“小熊貓的線索,就這兩天,應該就能找到它了。”
聽到令月的話,王警官眸光微動,他沒質疑令月的話,而是拍著胸口說“有什么需要我老王幫助的,你盡管說。”
令月笑了下“我還真有一件事,我剛才碰到一個小姑娘,她好像被同學欺負了很久。”
她沒有忘記其他人的話,更沒忽略朱玲玲衣服上的大團墨漬,一塊一塊,只有經年累月才能有這樣的色差。
旁邊的校長和教導主任整個傻掉了,誰也沒想到令月會突然這么說。
王警官聽見校園霸凌,眉頭都快擰掉了,他家里也有一個女兒,雖然才上小學,可是每次他都要和老婆問女兒,在學校怎么樣了,有沒有被人欺負
俗話說得好,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從女兒呱呱落地那天,做父母的就一直在操心。
要做女兒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被人欺負,這么想著,他默默攥緊了拳頭“好,我一定會注意的”
“要是被我發現了,一定好好教育他們這些孩子都快成年了,我這也是為他們好,總比犯了大錯,進少管所,蹲監獄要強的多”
充當隱形人的許鶴聽到這句話,不禁臉色微變,不知想到了什么,悄悄后退了好幾步。
一陣微風吹來,枝葉嘩嘩作響,下課鈴響了,學生們如同出了閘的猛虎,課間十分鐘,還有不少人趴在墻邊,往外看。
嬉笑打鬧聲里,令月聽到一陣的鋼琴聲,稚嫩的調子像是初學者,讓人想起五六歲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