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象牙塔里的學生來說,只是一點惡意就足夠她們恐懼,直面它的朱玲玲像是一頭扎進蛛網的小蟲子,在無底深淵里越陷越深。
一股冷意躥上心頭,忽然,她身體猛地下墜,與此同時,男生的手撩開她遮臉的長發“臥槽”
這一切快到她完全反應不過來,回過神時,已經對上無數雙嫌惡的眼睛,她捂住右臉,女生本應白皙的肌膚上,覆蓋著嬰孩兒拳頭大的紅色胎記。
她飛快放下頭發,全身都在顫抖,像是突然被人拉在曝烈的陽光下的女鬼。
“朱玲玲好丑啊”
“我的老天爺,原來她臉上真有胎記,好大一塊”
“丑死啦丑死啦看這一眼我晚上都睡不著覺啦”
無孔不入的尖叫讓她蜷縮起來,捂住耳朵,老師正要呵斥周圍人,教室門忽然被人敲響,校長推開門。
令月進來后,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況,她下意識瞥向地上的女孩子,一眼發現她紅腫的腳踝,令月走過去,把她扶到椅子上“同學,你沒事吧”
見她不說話,令月也沒在意,而是問她“我帶你去校醫務室看看吧,你的腳傷好像有點兒嚴重。”
“不要”
這邊,校長正在詢問朱玲玲,老師支支吾吾地愣住了,半晌,才指向朱玲玲“就是她。校長,有什么事嗎”
“朱玲玲這個孩子雖然性格內向,不愛說話,但是成績還行,不會是有什么事吧”
校長搖頭“沒什么,就是有事需要朱同學協助一下。”
他沒敢說是關于小熊貓的事,一轉眼發現令月已經和朱玲玲搭上話了,便說了一句“她就是朱玲玲同學。”
令月眼底略過一絲驚訝,不過,當務之急是她身上的傷“我看她腳好像扭傷了,挺嚴重的,我們不如去醫務室。”
朱玲玲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她像是發怒的母獅,種種掙扎卻被令月盡數鎮壓“你的腳不疼嗎”
“有什么事我們去醫務室。”
一旁,圍觀許久的幾個混混終于按耐不住了,壓下眼底的驚艷,不屑道“漂亮姐姐,你人也太好心了,這個丑八怪她不識好歹,就別理會她了”
“是啊是啊,蠢咳咳,朱玲玲性格孤僻又變態,肯定不會記得你的好”
“她丑得很,說不定身上還有什么傳染病,漂亮小姐姐比別碰她呀”
令月聽到這些粗鄙的話,不禁擰起眉頭,她遲疑地掃了眼女生,在她的注視下,后者腦袋越垂越低,像是要鉆進地縫里。
她這樣的人,就該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茍活著
忽然,溫暖干燥的掌心落在發頂,女生全身僵硬,卻聽見她柔和的聲音“她是你們的同學你們平時就是這樣說她的嗎”
“我覺得她很好,至少她不會以貌取人,造一個無辜者的謠言。”
“我們去醫務室。”
朱玲玲完全不知道,她的力氣怎么那么大,她的手為什么那么暖那么軟,牽著她走在陽光底下,她就像一個呆呆笨笨的提線木偶,跌跌撞撞的任由她擺布。
校醫看見傷勢也嚇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小孩子家家,怎么傷成這樣子幸好看著猙獰其實并不算嚴重,不用打石膏,抹上藥養上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小姑娘,你怎么不說話呀”
“嗯。”朱玲玲說了一句話。
校醫“”
他很快上完藥,臨時接到電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屋子里一片寂靜,只剩下輕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