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
“裴侯當初定下這一條,為的是將來能夠在大義上占據優勢。但是南朝的情況完全不同,如果他們在意這些的話,便不會在兩朝聯姻時毀約偷襲。如今他們堅持不肯在這件事上讓步,本官總覺得有些不妥。”
聽完韓公端的分析,郭興亦皺起眉頭,隨后不解地道“可是他們拖延下去又有什么意義承北大營和寧國大營損失慘重,南朝實力最強的邊軍只有臨江大營保持完整。若非陛下不愿窮兵黷武讓西吳坐收漁人之利,我們完全可以一路南下強行進攻。即便我們不能傾盡全力一戰而勝,南朝也沒有能力反攻。”
韓公端嘆道“話雖如此,和談卻不能再拖下去了。”
郭興戎馬半生自然不懼戰事,但也知道如今朝廷正在解決北疆的蠻族之患,必然不會允許南邊擅啟大戰,便沉吟道“參政,依我之見還是要繼續保持在邊境上的壓力,同時派出大量細作在南朝境內散步謠言,重點在于挑撥主戰派和主和派的關系,以及夸大方謝曉與冼春秋之間的斗爭。”
韓公端頷首道“如此可為正道。軍務便由侯爺主持,其他事本官會讓臺閣密探予以協助。”
兩人商議妥當后便分頭辦事,韓公端只能暫且按下心中那抹不安,將精力悉數投入到對南周的施壓之中。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
建安城外,碧湖之畔,一抹纖瘦的身影倚在闌干之旁,手中握著一封書信,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面每一個字。
“見過三少爺。”
侍女們溫婉的嗓音驚醒少女,她扭頭看向面帶微笑的徐熙,將書信收了起來,柔聲道“三哥來了。”
徐熙裝作沒有看見她的動作,先是打量一番周遭的景色,溫和地道“父親讓我過來看看,你在這邊住得是否舒心,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事。”
徐初容請他入座,待侍女奉茶之后,悠悠道“這里一切都好,有勞爹爹和三哥掛懷。”
徐熙佯怒道“這叫什么話從小到大,我何時不是將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心中卻輕輕一嘆,自從去年小妹回來之后,家中的氛圍便呈現一種極其古怪的狀態,故而開春之后徐初容主動出府,在碧湖邊這座別院里住了下來。如此并不意味著她遠離紅塵,相反憑借掌握與北面某人的聯系渠道,徐初容正在一步步發展自己的勢力,同時也走進那些與清河徐氏關系親近的世族家主的視線。
當然,她依舊用的是徐徽言的名義,對此南周首輔沒有反對,不知是出于心中的那抹愧疚,還是另有所想。
徐初容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輕聲道“三哥,朝中近來斗得那么激烈,你怎么還有閑情雅致來小妹這兒”
徐熙嘆道“父親左右為難,所以讓我來問問小妹的想法。”
徐初容眸中浮現驚詫之色,緩緩道“三哥莫非是拿小妹逗趣”
徐熙搖搖頭,正色道“伱知道我從來不會在大事上任性。如今和談進入最重要的階段,朝中有人認為可以繼續拖延下去,只要拖過今年,我朝能夠大致恢復元氣,就算拿不回江陵和漢陽,也不必畏懼邊境上的梁軍,到時候甚至可以免去那筆賠償北梁的銀子。亦有人持相反的意見,兩邊斗得不可開交,父親身為首輔不便輕易發表意見,目前尚在遲疑之中。”
徐初容微微頷首,隨即平靜地道“三哥,現在已是四月初,你覺得北梁還會愿意繼續拖下去嗎此事主動權不在我朝手中,一旦徹底激怒對方,邊境定有兵戎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