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中,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疑惑,有的是憤怒,也有的是冷寂,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不過,吳浩卻是視而不見,只是站在門前,皺起了眉頭,遠遠地望向了中堂堂屋里的那幾位老者。
此刻,那幾位老者也抬頭望向了他,其他幾位老者倒也罷,但是,最中間處的那位老者,抬起了頭來,也緩緩地望向了前方,望向了吳浩。
“那是曾經的吳門六杰中的第四杰,也是那一輩中現在碩果僅存的長輩,舅爺吳宇!哦,當然,如果論輩份,你要稱呼一聲四爺爺!”何巨洋介紹道。
他繼續道,“院子里的這些,有些是我同輩份的,也是和你一個輩份,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剩下的那些年輕人,從幾歲到幾十歲的都有,都是你的晚輩了。”
“哦,謝謝”,吳浩點了點頭,卻并沒有邁步,依舊站在那里,動也不動。
何巨洋也不急于催促他,只是陪著他站在那里,眼神淡淡地望著空中,似乎在想著什么,似乎什么都沒有想。
他總是那樣一個沖和淡定的人,仿佛永遠與世無爭,通透的平淡之中帶著隱世的高人風范。
不知道為什么,吳浩特別欣賞他——雖然他最開始對吳浩的態度談不上多友好,甚至還曾經對他出手過,可這依舊無法影響吳浩對他的欣賞。
就這樣,院子里一片寂靜,空氣仿佛都凝滯了,透著一絲讓人無法言說的壓抑。
“當當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吳浩抬起了頭,輕輕地敲響了獸首吞口的銅門環。
“進來吧”,對面的四爺爺微微一頜首,吳永安這才哼了一聲道。
“謝謝四爺爺和各位伯伯叔叔”,吳浩一頜首,走進了屋子里,沿著那條黑白石相間的甬路,一直走到了堂屋外面,然后,他在門檻之外,停頓了一下,突然間雙膝跪地,“咚咚咚”,鄭重其是地磕了三個頭!
這三個頭磕過,吳浩只是跪在那里,并不動彈。
這一幕,也震驚了所有人。
院子里先是一片寂靜,稍后,“轟”地一聲沸騰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片震驚,萬萬沒有料到吳浩居然會這樣做。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開口說話,只是大聲喧嘩之中,說話的人聽不見別人在說什么,也聽不見自己在說什么。
屋子里,四爺爺吳宇輕輕一抬手,立刻鴉雀無聲,顯示了四爺爺吳宇的權威——在這個家中,四爺爺雖然已經不管事多年了,但他依舊是家里老一輩僅存的老爺子,只要他活著,就有足夠的份量!
吳宇盯著吳浩,挑了挑稀疏的眉毛,緩緩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老年人的那種混濁嘶啞問道,“告訴我,為什么要磕頭行此重禮?而且要磕三個?”
“我叫吳浩,就算我父親是破門子,你們不認我,但我身上依舊流淌著吳家的血脈。無論如何,這都是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返回祖地進家門,所以,這一叩首,是祭吳家先祖,不肖子孫重踏家門,向他們問安。
第二叩首,是拜四爺爺您以及幾位伯伯和叔叔。吾父不在,長者為大,叩拜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