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藏鋒笑出了聲,幾番言語之間心中其實也有了疑云,搖搖頭說道,“一般人當然是沒有這個權力,但是有一個人,至少在江陵城,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和我區別也不太大,畢竟我五年多沒有來過了,江陵的一切都是他在管理,包括你之前所見的城墻、海港的維護翻新,還有周圍守衛的軍備補給,我確實給過他這些權力。”
蕭千夜嘖嘖舌,再想起那枚被他隨便塞給路人,又被那伙神秘人帶走的軍督令,頭皮一麻脫口:“那你不早說!我去追,應該還能追上。”
“不急。”藏鋒按住他,他的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腰間的軍刀上,看著刀鞘上鋒芒的冷光刺入眼里,仿佛也勾起了早年的回憶,這一瞬軍督大帥的眼眸是看不到底的,帶著孤注一擲的冷笑和譏諷,淡淡說道,“我一直以為他很聽話了,在他那群兄弟姐妹中也算上進,為了向我表示衷心,他把自己的孩子作為質子一直留在紫原城,都說虎毒不食子,可要做大事的人,就是要連最親的孩子也一并放棄才行啊。”
蕭千夜已經從他的神態中察覺到了狠厲的殺氣,壓低聲音問道:“是誰?”
藏鋒的手暗自握緊,像在笑,又帶著孤狼般的傲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江陵御史,舒年,也是君曼的同胞親弟弟。”
蕭千夜微微一愣,一下子還沒搞懂這其中復雜的關系,藏鋒眼睛一冷,在疑心乍起的幾分鐘之內就已經將頭緒整理清楚,看向前方:“之前我還在西岐遠征軍的時候,曾經收到他的親筆信,說是君曼病重垂危,要我顧及皇家公主的顏面,好歹在她去世之時能陪在左右,并且可以親自主持后續喪事,我本不想理會,他又聯合朝中幾位大臣向我施壓,我這才將前線戰事交付給宣虎獨自回來,沒想到這一走,西岐就遭遇了變故。”
“信……”聽到這個字,蕭千夜也立馬反應過來,“是之前在軍營里和你說話的那個人?”
藏鋒點點頭,接道:“我回到紫原城之后,發現君曼確實已經病入膏肓,但是吊著一口氣始終沒死,我雖然討厭她,但也不至于在這種時候火上澆油,就傳令太醫院過來診治,結果幾番下來她的病反而慢慢好轉,我原本準備回西岐,不料遙海又出了事,只能被迫臨時改變了計劃,所以你們從遙海里面冒出來的時候才會正好和我的人遇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蕭千夜也終于明白過來,驚道:“所以他又來給你送信,是想故技重施再把你支回帝都?”
藏鋒無聲輕嘆,語氣卻不急不緩,一句句分析輕重利弊:“君曼是他的親姐姐,名義上他確實該喊我一聲‘姐夫’,不過他現在的官職是按照東濟的傳統一步一步自己考上來的,雖然也有人屢次明里暗里向我引薦,但大多數還是他自己的努力,當年我問他為什么想當官,他的回答是想讓百姓過的更好,以彌補皇室這么多年的昏庸無能,呵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可我竟然信了。”
“江陵是遙海南岸最大的城市,這幾年確實是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每年上繳給朝廷的稅收比周邊十幾座城市加起來還要多,打仗嘛,總歸是需要大量的財務補給,我也就對他放松了警惕。”
蕭千夜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這樣平靜的回憶里帶著讓他窒息的東西,許久才確認性的問道:“能肯定就是他嗎?阿瀟跟我說了,青蛟的王族還有其他人已經準備趕過來,若真的是他,里應外合就難辦了。”